他的心智告訴他,蘇卿夢不可能是女子,林皇后也沒有膽子混亂皇家血脈,可是心底偏有個聲音如同魔怔了一般,反反復復說著你看這七弟比女子還美,她又與皇帝皇后沒有半點相像,萬一呢
蘇辰璟端起酒杯又狠狠喝了一杯,然而心底的那團火苗不但沒有被澆滅,反而愈演愈烈。
“三哥有心事”蘇卿夢看出他心情不佳,難得緩和了語氣輕輕問他。
“七弟是關心我嗎”蘇辰璟竟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入口的酒又變回了甜味。
“少喝些酒。”蘇卿夢伸手握住他拿酒杯的那只手。
蘇辰璟微微一愣,另一只手卻覆蓋在了蘇卿夢的那只手上,他笑著問“聽聞九弟被困山中,是七弟親自進山尋他,手牽手將他領出山的”
他微微一頓,修長的手指插入蘇卿夢的指間,兩只手纏繞在一起,他啞著聲音問“是這個樣子嗎”
蘇卿夢對上蘇辰璟那雙像是無法看到底的眼眸,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三皇兄,你喝醉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七弟怎不留我過夜”蘇辰璟站起身,身子微微搖晃,看著倒真是有幾分醉了。
“三哥。”她上前扶了他一下,淺淺叫著他,桃花釀的酒氣混著她身上原本的淺香,比什么酒都要醉人。
只是她很快便無情地放開他。
她說“你今夜本就不該來的。”
蘇辰璟知道,她說得對,他這一次在江南處處受阻,便知道皇帝已經對他暗暗不滿,尤其是他與蘇卿夢著實過于親密了
這是皇帝不愿意看到的,他們兩個一個被封為晉王,一個被封為宸王,這兩個封號在以往都是未來儲君的封號,卻同時出現,便說明皇帝要的是他們兩個斗來斗去,于公于私,他們都不該走得太近。
他并非看不清楚,只是控制不住罷了
蘇辰璟苦澀地笑了一下,飲盡最后一杯桃花釀,他倒是希望自己醉了,“七弟說得對,只是中秋佳節,我到底還是想同親人團聚。”
他垂下眼眸,看著竟有幾分可憐和孤寂。
蘇卿夢看向他時,他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模樣,淺笑著擺擺手,“不必相送,我自己能回去。”
蘇辰璟走時,與鄭溫明打了一個照面,前次見鄭溫明瘦得面頰凹陷,著實不大好看,如今在宸王府好吃好喝待著,鄭溫明圓潤了不少,養得白白凈凈,面色紅潤,竟看著也是翩翩公子。
“晉王”鄭溫明發現蘇辰璟看他的目光,像是審視又像是敵視,生出了警覺,再細看剛剛那一瞬仿佛是他的錯覺一般。
蘇辰璟笑了笑,意味深長地夸了一句“先生好風采。”
鄭溫明在原地將他這句話琢磨了許久,轉身對蘇卿夢振振有詞“主子,晉王夸在下必然居心不良,就如他中秋之夜不去別處,偏偏來這,定是想要暗算主子。”
“那你覺得他想害我什么”蘇卿夢漫不經心地問。
“想要皇上猜忌您”鄭溫明說完,都覺得辱了自己謀士的頭銜,蘇辰璟來宸王府如果是為了讓皇帝猜忌蘇卿夢,那無疑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損招。
可是他左思右想,就是猜不透蘇辰璟是為什么,他發現,從上次禹州一行開始,他似乎就有些看不懂蘇辰璟的行事作風了。
“或許當真只是為了兄弟一聚。”蘇卿夢說。
鄭溫明呆滯了一下,當即否決,那可是晉王,十六歲便殺伐果斷的晉王
他還反過來勸蘇卿夢“主子千萬不要被晉王端方君子的表象所騙,也千萬不要被他嘴上的兄弟之情所騙。”
他們這些日子一直都在準備著,就等著蘇辰璟從江南回來,給他當頭一棒,鄭溫明現在擔心,蘇卿夢要是真的顧忌起兄弟感情,那他們這些日子的努力豈不是白費心機了
而且若是錯過此次機會,任由晉王壯大,往后便更難牽制晉王了。
蘇卿夢轉了話題問道“先生準備得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