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夏玉稼嘆了一聲,手抬起來本想在他肩上輕拍一下,但想起他背上的傷,便又悻悻將手收了回來,解釋道“我這不是今日才聽阿寧說了你的事,所以就急急忙忙進宮一趟來接你。”
“今日”祈簡莫名一笑,眼神喜怒不定。
夏玉稼沒看出他的異樣,“嗯”了一聲又跟他說“說來也怪我,前幾日阿寧就到府上找了我,可我那時在城外訪友,今日中午才回到
府里,所以才耽擱了幾日,不然我知道你受了傷,定然會第一時間進宮來看你的。”
祈簡本以為是夏檸沒將他當回事,出宮之后故意拖著,等聽了夏玉稼的解釋,他才知自己又誤會她了,心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愧疚之后,喜悅的心情重新泛了上來。
“公子能來看我,我已經感激不盡了,再說我的傷并不嚴重,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云石在旁聽得想笑,公子的確不需要旁人惦記牽掛著他,但他對昭寧公主,要求可高得很,一邊跟人家說不用太在意他的傷,一邊又生怕人家忘了他的傷,不將他放在心上。
他的公子啊,性子如此別扭可愛的公子啊。
夏玉稼覺得祈簡這話說得客氣了,便不想回話搭理他,不過看著他這副君子如玉的翩然風姿,到底是欣賞的目光占了上風。
他摸摸下巴上下打量祈簡一番,覺得他今日穿著也跟阿寧頗像,都是一身紅衣,于是不由像試探夏檸一樣試探他道“阿簡,事情我聽阿寧說了,你怎么就敢為了阿寧沖撞王后,你知不知道,這一個鬧不好,你怕是連命都得丟了。”
祈簡“當時只是一時義憤,覺得公主哭得可憐,后來回想一下,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話他倒是沒說謊,事后回想起來,他都覺得自己擋在夏檸身前的那瞬仿佛不受控制了,那樣的感覺,既讓人心生迷戀又讓人感到恐懼。
不過經過幾天的自我爭斗,他已經說服自己,情愛就是這樣折磨人的東西,既當初打定主意要體會一下情愛之事,那就不能半途而廢,至少在他離開紀國之前,好好享受昭寧帶給他這些新鮮的情感,無論歡喜還是恐懼。
只有將其中的酸甜苦辣盡數體味一遍,他才能超脫出來,將其視作一場歷練。
夏玉稼仔細觀察祈簡臉上表情,又追問一句“那你對昭寧”
祈簡知道他想問什么,便苦笑著回他道“公子說這些作何我跟公主身份懸殊,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夏玉稼聽了這話哭笑不得,這樣的回答,還真跟阿寧回他的話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也就是說除卻身份的差距,祈簡其實是喜歡阿寧的,這兩人可真是,彼此都看對眼了,卻礙于身份不敢向對方表露心意。
鬧得他也不敢隨意插手,畢竟兩人的身份差距還真是不好彌合,但這樣般配的一對男女,若只是因外在的條件便被迫不能在一起,他又覺得可惜,于是頭腦一熱,他問祈簡道“你可愿去司空府里當值”
這問聲一出口,他又似反悔了一樣,連聲說算了算了,引得祈簡一臉訝異地看他。
紀國司空房建本該是夏玉稼的岳父,即便他未婚妻去世,他和房家的關系依舊很好,所以才一時沖動想將祈簡引薦給房建,讓他好換一條路走走,換一條能走到夏檸面前的路。
可這樣的沖動終究只是沖動,祈簡不只是一個琴師而已,他還是一個技藝超凡脫俗的琴師,若讓他放棄琴藝轉攻仕途,這并不現實,且還浪費了他的才華,再者他即便順當地在司空府里當上一個小官,跟夏檸的身份也相距甚遠,這條路短期來看是走不通的。
祈簡后知后覺明白了夏玉稼的意思,這樣一個淡泊權勢爭斗的人,竟愿意將他引薦給紀國司空,他看著眼前的公子稼,頭回覺得這人的蠢笨單純還蠻討人喜歡的。
雖然這條路并不現實,但起碼這人是真心為他著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