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正在做針線,頭也沒抬問了句,“這回又是多少”
“三萬。”
“三萬”薛寶釵愕然抬頭,擰著眉算了算,“那回五萬,今兒個又是三萬,期間不時又來了好幾趟,加起來估摸著也有個四五萬了。”
這么一算大抵就是十二三萬出去了,卻還不是全部。
在賈家住的這兩年明面上他們薛家不曾拿什么錢吃住,可私下里卻給了王夫人不少,有她自個兒張嘴“借”的,也有逢年過節他們家借著送禮的名頭送出去的,加起來怎么也有個大幾萬。
“也就是說,咱們在賈家住了兩年,都已經扔進去將近二十萬了。”
不算不知道,冷不丁這么一算,母女兩個皆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薛家是有錢不假,可也經不住這樣往無底洞里頭扔啊。
“這可怎么是好”薛姨媽急得眼眶都紅了,“咱們家如今進項是愈發少了,那些家底兒是用一點少一點,將來你哥哥娶妻、你出嫁再照這樣下去,這點子家當還不定能挺到那個時候呢。”
聽聞此言,薛寶釵亦是滿心疲憊無力,看著手里的針線,再一次咬唇暗恨自己為何偏偏托生成了女兒身。
若她是個男兒,她有自信能夠接過父親留下的這份重擔,將薛家撐起來。
“不如咱們搬出去住”
薛寶釵想了想,卻搖頭,“搬出去有什么用呢除非咱們不住在京城了,否則也不過是抬腳就上門罷了,左右是躲不過去的。”
可不住在京城又能去哪兒呢金陵那邊的一切早就處理干凈了,再回也回不去了。
一時間,母女二人竟相顧無言,透過對方的眼睛,隱約都能看出彼此如出一轍的凄苦無助。
但凡薛蟠能夠頂些事,她們也不至于會被王夫人拿捏至此。
“若這個世道女子也能經商做官就好了。”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仿佛也不過是一晃眼的功夫,婚期便已到了眼前。
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單若泱愈發將手爐抱緊了些,忍不住吐槽道“誰家會選這么個時節成親的春暖花開之時不好嗎”
風鈴給她倒了被熱茶,聞言就笑著安慰道“公主不必擔心,欽天監算好的必定是難得的大好日子,到那一天指定天氣晴朗宜嫁娶。”
單若泱接過茶碗慢慢喝著,邊暗暗翻了個白眼。
晴不晴朗的,總歸是凍死個人。
正在這時,路嬤嬤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皇后娘娘方才叫人送來的,說是準備撥給公主的陪嫁,請公主過目。”
接過來一瞧,上頭密密麻麻全是人名,每個人名的后面還清楚地記載了年齡、籍貫、出身等詳細信息,事無巨細恨不得連祖宗十八代都扒拉出來了。
不過單若泱的目光落在頭一個人名上時就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