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都不如自己有。
錢是如此,權亦是如此。
單若泱緩緩長舒一口氣,閉上雙眼倚在柔軟的靠枕上,借此遮掩掉自己眼底深處的野望。
她不知自己究竟是從何時開始朦朦朧朧生出了這樣的心思。
或許是因那樁荒唐離譜的“殺夫案”,讓她第一次清晰直觀地看到了這個世界對于女子的不公、對于男子的偏袒。
或許是由那之后有意無意打聽來的一些所謂坊間八卦,其中顯現出來的一些現實更令她倍感憤怒窒息。
或許是薛家兄妹強烈到令人無法忽視的對比。
也或許是奏折批閱多了、不斷接觸朝政從而滋生出來的野心。
總之,不可否認她的內心開始蠢蠢欲動了。
但也僅限于蠢蠢欲動罷了。
奪嫡可不是那么好奪的,更遑論她還是個女兒身。
周景帝那么在意權勢的一個人為何能放心將奏折交給她批閱無非就是看中了她的女兒身。
這個世界可從來沒有女人上位當皇帝的先例,哪怕曾出過那么兩三個權傾朝野的太后,卻終其一生也不過只是“垂簾聽政”罷了,從未有人真正穿上過龍袍。
如今她想要上位那毫不夸張,簡直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一著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啊。
哪有那么容易的。
單若泱不禁搖搖頭,暫且將那繁雜糾結的思緒拋卻不想。
榮國府到這一代已然是沒落了下去,家中子孫就沒一個能在朝中有個立足之地的,故而素來消息也傳得極慢,往往都是后知后覺罷了。
只眼下滿京城都傳遍了三皇子的事兒,尤其那份不知打哪兒傳出來的名單更叫人津津樂道,再怎么遲鈍,榮國府也得到消息了。
頃刻間,整座府邸都被攪了個天翻地覆。
蓋因他們家的寶貝鳳凰蛋賈寶玉竟也在那份名單之上
甫一聽見消息時誰也不相信,王夫人還在大罵,“哪個天殺的編這種謊話來編排我家寶玉我家寶玉才不過只是個十歲的孩子,上哪兒能干那齷齪事去真真是缺德冒煙了”
賈母聽著只連連點頭,可冷不丁看見她寶貝孫子的臉上竟露出心虛的表情,頓時心里就咯噔一下,臉都跟著白了。
有心想要細問,可眼看旁邊這么多人杵著雖心底仍是不肯相信,但卻已經莫名膽怯了,哪敢在人前問呢。
卻在這時,賈政一個箭步沖了進來,手里不知打哪兒摸來的棍子劈頭蓋臉就朝著賈寶玉打了過去。
“老爺”王夫人驚叫一聲忙撲上前去阻攔,怒道“老爺可是也在外頭聽見瞎話了寶玉可是你的親兒子,你倒是寧可相信外人胡亂編的瞎話,問都不問孩子一句就給孩子定了罪,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聞言,賈政就冷笑起來,指著賈寶玉說道“既然如此你親自站出來說說看,你可曾與三皇子有何齷齪行徑”
賈寶玉這人是有不少這樣那樣的毛病,可卻并不擅長撒謊,尤其是面對他最懼怕的老子時。
聽賈政這么問,理智上他知曉不能承認,但嘴巴卻仿佛被縫死了似的,怎么也說不出口,反倒是愈發瑟縮起來,臉上顯而易見的心虛害怕任是瞎子都能看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