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穿著一身大紅色打扮極其華貴喜慶的賈寶玉出現在了眼前。
低著頭才一踏進門就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娘娘萬福金安。”
“快走近些叫我瞧瞧。”
賈寶玉依言上前,乖乖的任憑賈元春拉著他上下左右瞧了又瞧,自己的一雙眼睛卻始終低垂著不曾亂瞟。
賈元春又問了幾句淺顯的功課,他也一一對答如流,只再往深了些便磕磕巴巴不太行了。
完全不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學識水準。
不過有了跟三皇子的那檔子事兒,他要想走仕途實在是難了,學識差一些對他來說反倒也還算是件好事,省得空有滿腹才學卻只能眼睜睜接受那殘酷的現實,非得逼死個人不可。
賈元春心下惋惜,好在這么長時間過去她也已經接受了現實,這會兒倒是不曾有太多想法,仍舊言笑晏晏。
誰想一抬頭卻看見老太太和王夫人正滿臉悲痛地看著賈寶玉,頓時還有些發懵,“我瞧著寶玉這樣不是挺好的舉止有度,言行有禮,多乖巧聽話的一個好孩子啊,哪里就呆呆傻傻了呢”
她是不太懂她們口中的“靈氣”究竟是怎么回事,不過她瞧著寶玉可一點兒不像個傻子,說話做事都很有條理分寸。
真要說,無非就是木訥些罷了。
不過這也算不得什么缺點,她反倒更喜歡這樣規矩乖巧的孩子,太活泛就意味著容易闖禍。
賈母和王夫人也無法形容出那份缺失來,只在那兒默默垂淚,看著賈寶玉的眼神滿滿都是心痛可惜。
對此,賈寶玉其實早就已經習慣了,但心里的難受卻絲毫不減。
他從不覺得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妥,偏老太太和二太太每每看見他就是那種眼神,莫名就給他一種奇怪的錯覺就好似如今的他并不是真正的他,至少不是她們所喜愛重視的那個他。
仿佛他不過只是個鳩占鵲巢的外來人,滿滿的迷茫不解和負罪感令他愈發不敢也不愿面對她們。
原還想在跟這個親弟弟說幾句話,可眼看這樣一副場景,賈元春也無奈極了,只得叫他先行出去。
目光在屋內的一眾女眷身上劃過,不禁問道“怎么不見薛家表妹和林家表妹”
不至于說大家都要來接駕罷,可關系緊密的親戚家有這樣的喜事,來湊個熱鬧不也是人之常情
本意是想岔開話題,誰曾想這話才剛問出口,老太太和王夫人這對婆媳的臉色又齊刷刷變了。
賈元春莫名就眼皮子一跳,“難不成又出什么狀況了”
先是王夫人支支吾吾說了與薛家之間的矛盾,而后賈母也含含糊糊地帶過林家,所表達出來的意思皆是一樣的關系破裂了,且十有八九難以修復。
聽罷,賈元春的眼前真真是黑漆漆的一片,雙手抱著肚子滿嘴苦澀,內心更是茫然至極。
先前說好給她幫助的李貴妃如今已經變成了李答應,整天備受折磨正艱難求生,過去這么久了也不見皇上開恩,更不見武安侯府出手拉扯一把,可見是徹底廢了。
沒了這個人在中間,她要想獲得武安侯府的幫助談何容易
上回她還聽見六公主提起六皇子呢,顯然,人家也正盯著武安侯府這份助力,指不定都已經黏糊上了。
這樣一個局面下,她的家里人卻還能將至親都給得罪了,真叫她不知該說點什么才好。
她可不信老太太和二太太都沒有那份心思,否則何必送她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