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呢,單若泱就遞過來一份折子,“對比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樣”
“果真是一個人的字跡,這是誰的折子”翻到最后,落款赫然正是“吏部主稿郎中盧靖嘉”九個大字,“竟是他”
“我聽駙馬提起過,那回單子潤宴客他也在。”單若泱手里把玩著那封簡短至極的信,面色古怪,“上回駙馬還說想要去打入敵人內部,難不成這盧靖嘉已經行動起來了可他為何要幫我又是如何知曉我正在調查單子潤背后之人的”
繞幾個彎子叫乞兒送上門來可以理解為是不想叫旁人知曉他和她之間的聯系,內容又親自書寫且未曾對筆跡做絲毫掩飾,這是主動對她暴露身份,暗示可以信任
可問題是,他為何要對她告密
“難不成他知曉了我的心思不能夠吧”單若泱的臉色有些嚴肅,擰眉仔仔細細思索再三,也未曾發覺自己有什么地方是露了餡兒的。
“應當不會知曉。”
二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誰也無法想明白他的用意。
無論是誠心幫忙還是算計著借刀殺人也好又或是其他什么目的,首先必要條件就是他得知道她那份“大逆不道”的心思,否則這一切猜測都無法成立。
直到晚上林如海回來聽說了這件事兒,還莫名有些酸溜溜兒呢,“合著竟是已經有人替公主打入敵人內部去了。”
單若泱睨了他一眼,笑道“林大人有這吃飛醋的功夫不如來幫本宮好生參謀參謀”
“你們兩個應是都想多了。”林如海拿起信瞧了一眼,目光落在“江南甄家”這四個字上出了神,“先前我任巡鹽御史之時對這個甄家多有了解,也曾多次打交道”
甄家與賈家其實還算是老親,不過相較于京城的賈家來說,江南的甄家反倒更加得勢些,光憑周景帝回回下江南都要甄家接駕這一點來說,便已足夠風光顯赫。
又因他們家的老太太曾經做過周景帝的奶娘,故而更多了幾分榮耀體面,便是當地的官員也要處處禮讓三分,整個家族在江南盤踞多年,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可輕易撼動的龐然大物。
“你是不知道,那甄家比起賈家的奢華只有過之而無不及,整個府邸都是金碧輝煌的,恨不得連走路的地板都要鍍金鑲玉,哪怕是府里奴仆的吃食也都是尋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山珍海味。”
“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阿房宮,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史;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1
“此乃世人為賈史王薛這四大家族編的一首打油詩,可叫我說,那甄家才是真正一等一的豪富之家,所謂的四大家族與甄家一比怕也算不得什么了。”
單若泱一臉驚愕,“他們家打哪兒來的這么多財富”
“公主忘了,江南那邊最盛產什么鹽商。”林如海不禁冷笑起來,“那甄家與鹽商之間勾結頗深,私底下違法亂紀之事未曾少做,在旁人看來難以想象的巨額財富,對他們來說不過就是辛苦一下彎腰撿撿罷了。”
一提到鹽商,那就當真不足為奇了。
不過,“你既是這樣說,那必然是查到了不少東西,為何那甄家卻仍舊好好的盤踞在江南”
林如海無奈地嘆了口氣,“甄家可以說就是兩淮鹽場最大的害蟲,我哪里是不想收拾呢做夢都想將甄家給收拾了,可奈何皇上不準許。”
“這大抵也就是盧大人會選擇向公主告密的緣故了,蓋因這甄家實在不是一般人能夠動搖的,皇上對他們家的維護實在有目共睹。”
既是一時之間無法將其連根拔除,那也就只能先給她透個底,好叫她們兩口子心里有個數,免得單子潤不死心再被偷摸算計到了。
“說起這六皇子與甄家我隱約記得六皇子的生母仿佛便是當年皇上從江南帶回京城的。”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林如海的臉上不禁流露出些許嫌棄的表情,“不說倒也罷了,這一說起來我才驚覺,難怪六皇子的手段如此似曾相識,卻原來竟與那甄家是如出一轍的。”
早年才去揚州上任,甄家便嘗試過給他送美人,他嚴詞拒絕幾次之后才算是死了這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