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兩四錢,還是賣了茯苓賺的,她生生攢了快兩年,除非要她命,不然歲荌可舍不得花。
而今天二十文錢,只夠買一斤魚,四個雞蛋而已。
好在月初她才采買過生活用品,今天倒是沒什么必要支出。
歲荌背著她的空竹筐,笑盈盈跟掌柜揮手,“劉掌柜再見,劉掌柜發財。”
劉掌柜擺手示意她趕緊走。
草藥不沉,所以竹簍空著跟不空著其實沒什么區別。
但歲荌背著空無一物的竹簍,就是覺得腳步輕快很多。
二十多歲的靈魂,十二歲的年紀,她像是融合的很好,踩著干凈的石塊張開雙臂輕跳著躍過泥水坑,像只灰色振翅欲飛的蝴蝶。
對,歲荌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跟現在的知足比起來,三年前歲荌剛穿來的時候,可怨天尤人多了。
她原生家庭不是很幸福,人活的也不是很輕松,所以對于意外死亡后突然換個地方生活也沒什么排斥。
只是,她幽怨的是,別人穿書都是穿到世家名門身上,起步最少也是狀元
再次一點也跟那書里的時清一樣是個探花,從睜開眼睛就不用擔心吃喝穿住,坐等迎娶繡花夫郎。
她歲荌就不一樣了,穿來的時候差點活生生凍死。
歲荌只知道自己穿的是本真假少爺的書,女尊背景,書名不詳,主角不詳,連她自己是個什么角色都是不詳。
別人穿書是手拿劇本一路虐菜,她穿書是手拿盲盒,不知道開出來的是什么玩意。
她學醫多年,醫者仁心啊,難道順風順水一路發財一夜暴富不是她“救死扶傷”應得的
然而現實是,被迫輟學寄人籬下干活洗衣采藥存錢,爭取早日暴富遠離原主歲寶的大姐姐夫一家。
歲荌每次生活艱難的時候,都自我安慰,她肯定是個人物,屬于她的福氣在后頭呢,這不過是她練手的新手村而已。
歲荌生活的村子極小,是挨在幾個大村子邊緣的一個小小的村子,背靠大山。
村里一共十幾戶人家,姓氏甚至都不完全相同。
歲荌來了三年,每每聽人稱呼她住的地方都是“那個小山村”。
那個小山村是哪個小山村,只有附近人才能指清楚方向。
但凡手指頭指偏了一點,那就是別的村了。
可見位置偏僻。
歲荌也不在縣城集市上耽誤,準備回去挖點薺菜,明早再來一趟。
清明前后的薺菜最是新鮮,薺菜不僅有清熱利尿的藥用價值,就算是食用價值也不錯,配上雞蛋就是薺菜炒蛋,配上面粉還可以做薺菜丸子。
清新的小野菜,到時候劉掌柜不要,她就擺攤賣,總有城里人想吃口新鮮的。
歲荌輕快的腳步隨著離縣城里越遠,就越沉重。
今早剛下過雨,路上泥濘,加上馬車驢車霍霍,路面沒一塊好地。一路走來,歲荌的布鞋沾滿了泥,一層累著一層,厚厚的黏在鞋底。
她在路邊找了快尖銳的石頭,將鞋底的泥塊蹭掉,又蹲下來撿了塊石頭,把鞋幫上的泥刮刮。
這附近都是地,里頭種的麥子,路兩邊是溝,因著初春,干草跟新草交錯,溝壑也沒人清理,很是雜亂。
歲荌也是眼尖,就蹲下來的這會兒功夫,余光一眼就掃見了溝里的一點布料。
看起來像是包袱。
這路坎坷顛簸,東西顛下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么一想,歲荌猛地站起來,下意識左右看,瞧瞧有沒有人。
等瞥見只有自己后,歲荌心頭狂跳。
她這是,天降橫財,要發財了
歲荌激動,她就知道,她是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