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柜笑瞇瞇的,“你讓我跟陳主簿打招呼,我可是按你說的做到了,你當時說送我茯苓來著。”
劉掌柜覺得吧,將來能不能有茯苓不好說,但眼前就有玉竹,“倒不如你把這筐玉竹送我,咱倆兩清。”
她怕歲荌到時候賴賬。
歲荌那天讓劉掌柜用她的人情去跟陳主簿商量商量,若是張家人過來給元寶辦戶籍陳主簿就裝作不在,拖上一個月再辦。
一個月時間,足夠看清張家是什么人了。
所以那天張絲去衙門的時候,衙役就跟她說陳主簿今日告假走親戚去了,讓她過幾日再來。
提起這事,歲荌下意識低頭看柜臺前的小矮凳。
那小凳子還放在原處,沒動過。
兩日前,只要她從外面回來,坐在小凳上的元寶就會跟只熱情的狗狗一樣,眼睛亮晶晶地朝她跑過來,圍著她轉。
歲荌原本刻意不去想,但來了永安堂,又不得不想起元寶。
“對了,何葉說讓你過來的時候去趟對面呢,”劉掌柜把竹簍里的玉竹倒出來,將空竹簍再遞還給她,“不過我今個見他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你要是沒事,可以等等他。”
歲荌聞言警惕地扭頭朝后面的長春堂看,仿佛里頭有洪水猛獸。
歲荌抱緊她的竹簍,探身小聲問劉掌柜,“不會是元寶的藥錢不夠,何掌柜讓我去結清藥錢吧”
劉掌柜當真站著想了想,湊頭小聲回歲荌,“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歲荌,“”
那算了。
她還是能溜就溜吧。
今個的玉竹抵債了,歲荌懷里依舊只有那二十文錢,可付不起藥費。
“我今天忙死了,”歲荌把草帽戴上,火急火燎地出門,“就不等何掌柜了。”
“噯,”劉掌柜喊她,猶猶豫豫,才道“這玉竹真送我了”
她以為按著歲大寶那小貔貅的性子,得跟她討價還價呢。
誰知道歲大寶這次真就這么干脆利落直接爽快,鬧得劉掌柜有些不適應。
歲荌頭都沒回,袖筒挽到小臂的手在空中揮了揮,拉長語調說,“兩清了。”
她因為元寶欠的東西,哪怕元寶不在這兒,她該還還是會還的。
劉掌柜微微一頓,吶吶道“跑這么快,我還想著讓你幫著燒壺茶呢。”
歲荌不在,永安堂桌上的茶壺肚子永遠是空的。
劉掌柜本想讓歲荌幫忙燒壺茶再走,也能避避雨,誰知她直接小跑著鉆進雨霧中,一眨眼就沒了影。
兩清了
劉掌柜雙手抄袖,心里難得有些空落。
但扭頭一想,她今天賺了一筐玉竹,又高興起來。
歲荌從永安堂出來后,本來想直接回去,但腳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聽使喚地往街上走。
張氏兩口子平時都在街邊賣雞蛋,歲荌想看看元寶在不在。
“張氏啊”旁邊披著蓑笠的小販說,“今個沒來,可能是下雨了吧。”
她賣魚,倒是不怕水。
歲荌蹲在地上,心里想的是回家,但嘴上問的卻是,“那您知道張氏他家住哪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