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妻主跟他婆婆兩人白天送貨去了,今天晚上不在家。
陳氏跟老爺子天還沒黑就早早從里面鎖上門準備睡覺,誰知道睡到一半,陳氏感覺陳晚晚睡得不舒服,伸手一摸才發現孩子身體滾燙。點了燈,陳氏就看見陳晚晚燒紅的臉。
孩子養這么大還沒生過病,陳氏又是個新手父親,今年也才十八歲,見狀立馬就慌了。
老爺子好歹有點經驗,說用酒精擦擦手心腳心,看能不能降溫。
結果擦完還是這樣。
如果陳氏妻主在家,這會兒說不定抱著孩子連夜去縣城或是去鄰村找大夫,可這會兒家里就兩個男子,又是晚上,根本無計可施。
老爺子抱著孩子,顯然是哭過,見歲荌過來,才連孩子帶被子放回床上,“快大寶,快看看。”
慌亂的兩人根本意識不到他們抓住的救命稻草今年也才不過十二歲,在老爺子跟陳氏眼里,伸手給陳晚晚把脈的歲荌,像是能救命的神仙。
“面紅,身熱,舌質浮胖淡嫩,”歲荌捏著小孩的嘴巴看舌苔,緩聲說,“是風寒,不是惡疾。”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也松了口氣。
還好不是惡疾,不然就鄉下這條件以及她這半碗水的醫術水平,小孩真不一定能留住。
“我擦了酒怎么沒用,”老爺子急壞了,“他女人小時候生病,來不急找大夫我都是擦酒擦好的。”
“晚晚才兩歲,皮膚跟腎臟都還嫩著,不能擦酒,”歲荌讓陳氏去燒溫水,把拎著的小布包打開,從里面撿出要用的東西,“家里有生姜跟大棗嗎”
老爺子連連點頭,“有有有,你要什么都有,就算沒有,老頭子我也去給你借。”
“有生姜大棗就行,”歲荌讓老爺子給陳晚晚把被子蓋好,“我湊合煮一份桂枝湯喂晚晚,喝完出汗就好了。”
老爺子眼睛都紅了,他拉著歲荌的手,話梗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歲荌心里微熱,安慰他,“沒事的。”
歲荌煎了藥,讓陳氏給陳晚晚喂下去,又用燒好的溫水給陳晚晚擦身體,來回折騰了兩個時辰,原本臉蛋燒到通紅的陳晚晚總算是出汗退燒了。
陳氏長發隨意挽在身后,因慌亂,碎發垂落在臉上都沒時間挽到耳后。
他屈起一條腿坐在床上,眼睛半刻不離兩歲的女兒。
見她呼吸平緩,臉上紅色褪去,才低頭偷偷抹了兩把眼淚,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從陳晚晚起燒到現在,陳氏感覺他像是在夢里一般,腳都沒踩在實地上,整個人都是飄著的。如果陳晚晚沒了,他可能也沒了。
元寶一直安安靜靜坐在床尾,歲荌不管是煎藥還是干什么,他都沒添過亂。
這會兒看著陳氏跟陳晚晚,元寶手指頭摳在一起,眼巴巴盯著瞧。
瞧一會兒陳氏父子,又用余光瞧外頭漆黑的夜。
退燒了,他們就該走了。
“退燒了就行,”歲荌說,“明天我再來給你們煎一次藥,喝完養幾天就好了。”
歲荌覺得小孩可能是早上下雨時吹了風侵入了涼氣,憋了一天晚上才發作。好在來的急去得也快,沒元寶上次那么兇險。
歲荌也是有了元寶上回的經驗在,今晚才能從容處理。可她今天的行為落在老爺子跟陳氏眼里,那就是小神醫。
“好孩子多虧了你,”老爺子拉著歲荌的手,緊緊握住,哽咽著說,“你不知道,晚晚是我家的命根子。”
尤其是今天家里女人不在,孩子要是生病發燒沒了,他跟陳氏怕是也活不下去。
歲荌笑,“沒事兒,應該的。”
她看陳晚晚沒有再起燒,便打算帶元寶回家。
“走了元寶,咱們回去睡覺了。”歲荌伸手招元寶,老爺子才看到她還帶著個孩子。
這孩子乖乖巧巧的不吭聲,老爺子跟陳氏心思又都撲在陳晚晚身上,竟然沒注意到他。
歲荌牽著元寶朝外走,老爺子將一大一小送到門口。
“困了吧”走了幾步遠,歲荌低頭看元寶。
天是陰的,沒有月亮跟星星,村里人家睡覺又早,這會兒周邊沒有半點光亮。雖然知道家離得不遠,但元寶就是緊緊攥著歲荌的手指,往她身邊依偎。
歲荌這才以為他困了。
元寶眼睛不往別處看,只低頭看地,聽見歲荌問他,才扯著歲荌的手指停下腳步。
歲荌,“”
他昂臉看她,小聲請求,“姐姐,能不能,能不能抱我走啊。”
怕歲荌沒聽見,元寶手指攥緊她的食指,又重復一遍,“就晚上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