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的人是元寶。
歲氏獰笑,緩了口氣說,“我罵你還委屈你了,我就是要罵你”
他話沒說完,歲荌就想再動手。
老爺子沉著臉,一把拉開歲荌,掄圓了胳膊,響亮的一巴掌抽在歲氏臉上。
“啪”
這種事情,歲荌來不合適,他來。
歲荌打一下,是出于對母親的維護,再打就不規矩了。
既然歲荌不合適,那就老爺子親自來。
老爺子揉著手腕,緩聲說,“歲氏,你公公死得早,家里如今輪得到你耀武揚威了。今個當著大伙的面,我倚老賣老替地下的他管管你,免得你無法無天,忘了這個家姓歲不姓李。”
歲氏原本是李姓,嫁給歲季情后,旁人顯得親近才叫他一聲歲氏,將他當做歲家人。
如果不是歲氏話說得實在難聽,老爺子不會這么不給他臉。
“小的你不愿意認也就罷了,大寶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她是你妻主的親妹妹,你婆母的親女兒,沒犯任何錯,輪得到你這么罵她”
“當初季情看中你,說你溫柔賢惠,你現在一口一個野種,跟溫柔賢惠里的字哪個沾邊”
“聽你的意思,嫁進歲家委屈你了,六年就生一個兒子,你出去打聽打聽,六年生不出一個閨女,你在歲家怎么敢上桌吃的飯”
歲氏捂著臉,站在歲季情身后,被老爺子說得半個字都不敢回嘴。
他心里恨死了,但就是不敢開口頂嘴。
老爺子跟歲荌不同,老爺子要是真開口勸,歲季情這個軟骨頭說不定當真會休了他。
老爺子看了看歲季情,恨鐵不成鋼。
歲母人好心善,村里不管誰家屋頂漏了雨,她都免費幫忙修葺,因此落得個好名聲。
若不是她人好,她死后,她幫著修屋頂的那家人也不會特意給了一筆銀子用做她兩個女兒日后的生活。
可再看看歲季情,半點沒學到她母親的優點,每天死讀書,人際關系不會維持,做人做事都一塌糊涂。
書,書讀不好,家,家管不住。
虧得歲荌硬氣,不然不得被歲氏慢慢磋磨死。
老爺子知道歲荌要拜劉掌柜為師了,但他故意沒說。
他只看向身后的村長,嘆了口氣道“老姐姐,你也看見了,既然她們跟大寶過不到一起去,歲李氏又這么看不慣大寶,不如由你見證,讓她們分家吧。”
“往后你們兩家,不管餓死還是富裕,都跟對方無關。”
“至于元寶”老爺子看向元寶。
元寶低頭看見歲荌光著腳,便松開歲荌的衣服,小跑過去替歲荌把剛才扔出去的鞋撿過來。
他拿著一只鞋蹲在地上,放在歲荌腳邊,看著她光溜溜的腳,皺起小臉,“涼。”
歲荌蹲下來,嘴上嫌棄著,“臟不臟啊,就用手拿。”
她鞋雖舊,但向來刷得干干凈凈,只有鞋底早上走了一圈沾了泥,并不是多臟。
元寶張開白白嫩嫩的手掌給她看,眼睛雖然還紅著,但笑得很純粹開心,“你看,不臟”
兩個孩子越是依偎,越顯得歲季情兩口子不是東西。
老爺子嘟囔著臉說,“干脆趁著今天村長在,你們分家過。元寶這孩子由我跟村長做主認在你們母親名下,季情作為長女,明日跟著去摁個手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