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季情心里也疼,疼銀子。
歲氏更是拉著歲季情的胳膊,“五兩五兩她怎么不去搶呢”
歲氏威脅歲季情,“姓歲的,你要是敢松口我跟你沒完五兩銀子,把歲大寶賣了也不值五兩”
他鬧起來,歲季情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陳家老爺子跟村長就安安靜靜地看著,兩人的目光像是巴掌一樣,來回抽在歲季情臉上。
陳家老爺子嘆息,“季情,女人不能,也不該這般窩囊。你要是實在做不了歲李氏的主,湊不出這五兩”
這話針一樣尖銳地扎在歲季情的自尊心上,她難得硬氣一回,用力甩開歲氏的手,“閉嘴”
歲季情看向歲氏,“你閉嘴吧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么樣子,可有半點為人夫該有的模樣”
在家里鬧跟罵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也不給她留半分臉面,往后她可怎么出去見人。
歲氏被吼得一愣,還沒回過神,就聽歲季情說,“五兩就五兩,我湊湊就還給她。”
歲氏氣到伸手捶打歲季情的后背,“五兩,把我賣了也拿不出五兩。你就好面子,你去哪兒湊這五兩,你這個家是不打算要了嗎這日子你還過不過”
歲季情攥住歲氏的手腕,低聲吼道“你消停點,要不然我當真休了你,以后這個家就不過了,你帶孩子回你爹家,我住偏房,堂屋跟地正好都留給歲大寶。”
歲氏眼淚就這么停在眼眶里打轉,難以置信地看著歲季情,像是不敢相信這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歲氏再怎么胡鬧,心里還是有這個家的,有妻主跟兒子。
歲季情就截然相反,她一心只有她自己,她敢這么說,她就敢這么做。
陳家老爺子也是清楚歲季情的德行,這才拿話刺激她。
要說歲母也是可憐,全心為孩子盤算,寧愿自己吃苦受累都得供養著歲季情讀書念書,半點苦活沒讓她碰過,這才養出她這么個性子。
不然你看村里,哪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活得像歲季情一樣“不食人間煙火”呢。
歲氏捂著嘴掉眼淚。
歲季情沒管他,而是看向歲荌,也沒什么好語氣,“銀子晚上給你。”
她朝村長跟陳家老爺子拱手,低著頭,“勞煩二位了。”
因著分家一事,領養元寶好像都成了順帶著的活兒,他仿佛成了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根本沒人想得起來他。
歲季情率先進屋,歲氏跟在后面,走之前還狠狠地剜了歲荌一眼。
元寶跟只小斗雞一樣,看歲氏這么兇,睜圓了眼睛試圖幫歲荌把這一眼瞪回去
歲荌被逗笑了,伸手捏他小臉。
歲荌站起來,跟陳老爺子和村長認真拱手作揖道謝。
謝謝她們替歲大寶討回她該有的公道。
“我知道你可能過得不好,但一直以來也沒敢多問,”陳家老爺子滿眼愧疚憐愛,“你母親走后,你大姐跟你姐夫的處事你也看見了,我是半點都不想管她。”
如果沒有陳晚晚的事情,老爺子可能也不會幫歲荌出這個頭。畢竟是人家姓歲的事情,歲荌沒有求過來,他要是貿然插手,說不定惹得一身騷。
歲荌心里都懂,“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陳老爺子笑了下。
他瞥見歲氏兩口子把門關上了,便小聲跟村長說,“老姐姐你是不知道,大寶要認永安堂的劉掌柜做師父了,所以我才說讓歲季情把屋子折成銀子,留給大寶傍身。”
回頭歲氏要是知道,估計要氣到厥過去。
陳老爺子想,為了避免歲氏一家過去找麻煩,他回頭對外就說歲荌到永安堂是去抵押還債的。
還劉掌柜掏的那份所謂的棺材錢。
村長聽見學徒的事情倒是一喜,“這是好事兒啊”
她看向歲荌,滿眼慈愛,認真叮囑,“那可得好好學,雖說給人當學徒是苦了點,但要是學到了真本事將來也能養活自己,到時候你娘在天之靈也會欣慰。”
“對了大寶,你們明天去給元寶辦戶籍,記得把元寶掛在你母親名下。”陳家老爺子交代歲荌。
他說,“只是掛名遠親,證明元寶不是黑戶,但不能真認在你家。”
元寶這小孩長得屬實好看,老爺子活這么大就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小孩,小的時候就這么亮眼,長大了可還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