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忐忑起來,小聲試探,語氣有些不太自信,“喜歡”
歲荌瞇起眼睛伸手捏他臉,微微用了點力氣,“自信點,加個最”
元寶本來吃疼的皺巴著臉蛋,聽見歲荌這話,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嘴巴朝兩邊咧開,語氣肯定地說,“最喜歡”
歲荌無語到翻白眼,“廢話。”
元寶開心起來,小狗一樣,繞著蹲在地上的歲荌轉圈圈,然后往她背上一趴,臉蛋貼在歲荌清瘦的后背上,傻笑,“姐姐最喜歡元寶了。”
是最喜歡。
元寶開心地看著手心里的糖,所以他沒撒謊,沒騙明鈺哥哥。
心里像是一下子踏實下來,元寶環著歲荌的脖子,跟她說,“我見到明鈺哥哥了,他今天穿了條好漂亮的紅裙子,還給了我一塊糖,唔,讓我幫他在你面前說好話。”
歲荌咋舌,斜眼朝后看,“一塊糖就把你收買了”
“沒有,”元寶手往前伸,給她看掌心里的糖果子,“我都沒吃呢。”
所以不算收買。
歲荌笑,“吃吧吃吧。元寶,下次除了我跟師父還有何叔以外,別人給你的東西,盡量不要吃知道嗎”
算是她小人之心吧,但謹慎些總沒錯。
她好不容易收拾長大的小狗,要是被人拐跑了,不管是拐賣還是拐走,歲荌殺人的心都有
元寶點頭,“那我帶回去給師父吃”
他拿來哄劉長春開心。
“不愧是師父的好徒弟”歲荌給與肯定的態度,拉長語調悠悠感嘆,“有咱倆,是她的福氣啊。”
劉長春真覺得有歲荌是她的福氣,比如以前她來長春堂,總要絞盡腦汁尋個像樣的理由。現在有了歲荌跟元寶,直接就有現成的理由。
比如元寶的“喬遷之喜”。
比如歲荌今天通過考驗成功拜師。
劉長春穿著她那身像樣體面的松花色綢緞長袍,跟在抓藥的何葉旁邊,同他道“你就來做個見證唄,大寶晚上還燉了魚呢,她那手藝你知道的,不當大夫完全可以做個廚子。”
何葉想笑,但是忍住了,他垂眸對著單子抓藥,柔聲說,“大寶拜你為師,我去作陪會不會不合適”
“怎么不合適了,”劉長春雙手抄袖,梗著脖子道“師父不師父只是個名分上的事情,你對大寶醫術很是上心,也時常指點一二,怎么就不能喝她一杯茶了。”
“你要是不去,待會兒大寶做完飯,肯定帶著元寶過來請你。”劉長春朝何葉作揖,“你就當給我一個臉面吧,我可是跟大寶拍胸口的,說一定能把你請過來。”
她一個即將當師父的人,要是說到沒做到,多少有些跌面兒。
何葉看向劉長春,輕輕嘆息,松口道“行吧,等我抓完這份藥,換身衣服就去,如何”
“好好好,”劉長春笑彎了眼,忙不迭地點頭,“那我去對面等你。”
她往外走,微胖的背影都透著股輕快。
何葉垂眸,遮住眼里清淺的笑意,只是心頭略顯悵然。
劉長春以前不是這樣的性子,若是十年前,她能像現在這般放下身段,厚著臉皮挽留他,何葉定然不會提出和離。
當時女兒沒了,何葉不是沒主動想過給劉長春領養一個孩子。
只是他還沒把這事說出來,劉母就提出過繼的事情。
這種提議,無異于往他心口上插刀子。
何葉要強,性格更是擰巴,他可以主動退步,可以提出領養,但不能被人逼著過繼家里的小輩。
他有時候覺得他就是屬驢的,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加上當初何葉年輕氣盛,以為劉長春娶他不過是礙于從小到大的情誼,是聽從劉母的安排,對他跟女兒并沒有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