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沉甸甸的,暑氣浮躁,氣壓低沉,讓人心煩意亂。
“下雨了好,下雨了舒坦些。”有人跟著說了句。
下雨降降暑氣,這樣小孩能好受些。
周明鈺提著食盒下了馬車從外面進來,揚聲喊,“元寶,今天有綠豆糕哦。”
雖說跟歲荌沒了可能,但周明鈺還是很喜歡元寶,平時有了好吃的,也會想著給他留一份,儼然拿元寶當成了弟弟。
元寶開心地跑過來,“明鈺哥哥。”
他拉著周明鈺去沈曲那兒,一臉歡喜,“曲曲,有好吃噠。”
沈曲淚眼婆娑地看過去,發出疑惑的聲音,“為什么明鈺哥哥不起痘呢。”
周明鈺笑,雙手拎著食盒說,“因為明鈺哥哥是大人了呢。”
十一歲的大人。
沈鈴抬眸看向周明鈺,不得不說,周明鈺笑起來的時候當真是明媚張揚聲音清脆如玉石相碰。
注意到沈鈴的視線,周明鈺望過去。
沈鈴朝他微微頷首示意,周明鈺楞了下,慢慢紅了耳朵。
如果說歲荌是拔節向上的青竹,那沈鈴就是清冷的白月季。
周明鈺本來送完食盒就該回去的,畢竟看天色快下雨了,但不知為何,他在藥鋪里磨磨蹭蹭,等沈家姐弟三人離開后他才回家。
周明鈺坐在馬車里想,他果真不是個好男子啊,怎么見一個喜歡一個呢
他以前為何就沒注意到城里還有沈鈴這樣好看的人
打聽之后周明鈺才發現,沈鈴大他六歲,怪不得跟他沒交集。
等天色黑了后,藥鋪里的人慢慢散去。
陰沉了一下午的天,終于開始打雷下雨。
吃罷飯,歲荌點著油燈坐在桌邊整理水痘的病例本。
水痘不難治,難治的是天花。
歲荌手捏著筆桿想,她記得最開始的天花疫苗其實是人痘疫苗,是從患過天花的人群身上的痘取下來的粉末或者是液體,作為疫苗接種給沒有得過天花的人群,后來才是牛痘疫苗。1
人痘是不敢想了,牛痘倒是有奮斗的可能。
歲荌想得出神,連元寶什么時候過來的都不知道。
雨聲燭光中,元寶乖巧地坐在歲荌旁邊看她寫字。
見歲荌在走神,元寶才慢慢得寸進尺,在兩人坐著的長條板凳上挪動小屁股,朝歲荌身旁磨蹭,最后將小腦袋輕輕靠在歲荌手臂上。
歲荌扭頭看他,“困啦”
元寶搖頭,臉在歲荌衣服上蹭了一下,輕聲說,“想姐姐了。”
明明他也生病了,但姐姐這兩天一直在照顧別人,對他的關心好像沒有以前那么多了。
元寶懂事,心里雖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卻沒講。
他知道別人病得更嚴重,更需要照顧,所以他才跑前跑后的幫忙。
只是這會兒藥鋪里安靜下來,只剩他跟歲荌,元寶難免情緒上頭顯得有些嬌氣,俗稱想撒嬌。
他還給自己找了個像樣的理由,“外頭打雷了,好響。”
元寶額頭抵著歲荌手臂,小聲詢問,“我今天能不能跟姐姐睡”
歲荌挑眉,“害怕打雷啊嗯,小狗是怕打雷。”
“可以嗎”元寶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