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的一聲,兵刃瞬間墜地。
浮舍半靠進聞音懷里,額頭就埋在她頸間,粗糲而凹凸不平的面具就硌在聞音肩膀上,隱隱能感覺到冰冷和污濁的氣息隨之傳來。
浮舍已然昏迷,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四條手臂也無知無覺地垂落,雙膝彎曲,眼看就要滑跪在地。
“那位術士先生,勞駕幫把手吧”
聞音的聲音隱隱傳出來,
伯陽這才如夢方醒一般,上前兩步,幫聞音把浮舍扶起來。
聞音毫不客氣,伸手卸下浮舍的儺面,又將手中的連理鎮心散朝著對方的嘴里倒去。
想了想沒有水到底不好,又凝了一片冰化開,當做溫水給對方灌了。
這種照顧病人的方式令一邊的伯陽嘆為觀止,嘴唇也不斷地顫抖,最后被他以“夜叉兄弟身體素質好,喝冰水應該也沒事”為借口強行糊弄過去了。
“我們出去和其他人匯合吧。”聞音沖著伯陽說道,“我這里還有些傷藥,到時候麻煩你幫浮舍一同處理下。”
對方訥訥點頭。
恢復軍隊的士氣并不是一件難事。
當他們能有充足的食物,武器,還有上好的傷藥時,大部分會導致士氣衰弱的因素都不會再存在。
當然,一個讓人心臟狂跳的承諾才是根源。
“我們一定能活著出去。”
誰不想活著出去,離開這片看不見希望的深淵,擁抱外面的自由和家里翹首等待的親人呢即便是意志再堅定,當初自愿犧牲的決定下的再果決的士兵都會為此而產生十足的期待
但是地宮里的魔獸看起來像是殺不完一樣。即便有聞音在也如此。
這些魔獸固然會受到地宮的削弱,但是相比于基數小得多的士兵,仍然像是一道難以跨越的天塹。
聞音抬手挽弓,冰元素箭矢在她的指尖凝結,并在弓弦脫手的瞬間疾射而出,瞬間穿透魔獸的頭顱,并在對方的身體里炸出一道璀璨的冰花。
浸了血的冰屑從魔獸的身體里炸開,地面上像是鋪了一層紅色的雪。
聞音再度凝結出冰元素箭矢,眼瞳微微瞇起,箭尖瞄準遠處某個朝著千巖軍士兵撲來的身影。
箭影脫弦,追星攬月一般攜著冰霜劃過長空,從那魔獸雙眼正中穿過,力道之大,竟將那魔獸向后一帶,直直地朝著后面摔去。
聞音眼見大量魔物被千巖軍吸引過來,眼角微微一勾,射出一道冰花示意千巖軍退后。
下一刻她從高臺上躍下,同時手中連射數箭,箭尖深深沒入地面,成圓環狀將魔獸包圍起來。
每兩支箭間距離等同,其中的冰元素力也隱隱勾連,共鳴時喚出更加劇烈的冰元素力,場中瞬間騰起無數冰霜,將魔物們撲了個滿臉。
看起來似乎只是無害的低溫,是以大多數魔物都完全沒有警惕,但下一刻聞音從高臺落下,手中長弓隱隱發出嗡鳴,冰藍色的光暈籠罩其上,瞬間形成數道短而鋒利的箭鋒,隨著聞音一同落在地面。
巖石瞬間崩碎。
無機質的大地造物尚且如此,遑論血肉構筑的凡胎。
場中瞬間爆炸開一片血霧,冰元素也在這時爆發,吸附在魔獸身上的冰霜瞬間刺破皮肉,蜿蜒進魔物的體內,并在它們的身體里炸成更細索的碎片,瞬間凍結了大半的內臟和血管。
有些魔獸從外表上看來尚且和之前全然無異,但是內里已經被冰晶撕碎大半。
無情的暴力碾過這片土地,將其上的魔獸一一撕碎。
聞音行走于冰霜覆蓋的場地間,眼睛微微瞇起,像是貓咪午睡起后終于滿足了的樣子,看到尚還存活的魔獸,她也不會留情,長弓瞬間一勾,帶起一片透著冰的血霧。
血液慢慢地從冰霜間滲出,浸透了她的衣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