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父倒也并非不知道宋王和齊王的事情,他有心不見,但又擔心雙雙撕破臉皮,抬頭不見低頭見。
畢竟,兩人之間其實并沒有太大的沖突。
大不了,如果姚廣異想要拉攏他,他到時候表明立場,嚴辭拒絕就是了,讓他徹底的死心,也好一勞永逸。免得他這次拒絕之后,姚廣異那邊還不死心,死纏濫打,也是麻煩。
王沖察言觀色,心中暗暗焦急。
父親是典型的軍人,領兵打仗、戰場殺敵真不見得遜色姚廣異。但是論起勾心斗角和政治手腕,父親和姚廣異比就真的差的太遠。
雙方根本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姚廣異吃透了父親的性格,故意設置這種陷阱。如果父親還抱著這種“只要我光明正大,其他什么也不怕”的心思,到時候恐怕會措手不及,在姚廣異手上栽個大跟頭。
那時,再后悔可就遲了。
“沖兒,竟然你父親說了,你就不要多說了。趕緊吃飯。”
“知子莫若母”,王夫人察言觀色,王沖心里打得什么注意一眼就看出來,連忙沖他打眼色。
自己夫君的性格她再清楚不過了,他是最討厭在飯餐上討論公務的,能容忍王沖在飯餐上說這么沒有發脾氣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一句“為父自有主張”其實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這件事情已經定調,就此打止了。王沖若是再說下去,恐怕真的要觸怒王父了。
王沖心里暗暗著急,母親的意思他哪里不知道。但是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弄不好,這里的一切,這里的大堂,連帶整個王家和大伯父那里,都會跟著灰飛煙滅。
整個王家會徹底的掃除出大唐的政壇。父親不知道姚廣異的手段,現在還沒的提防他,王沖卻不能不提醒。
哪怕因此觸怒父親,被父親責罰,他也是必須要做的。
“父親,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孩兒覺得,這件事情會不會通知一下宋王,讓他提前知道一下,有這么回事……會比較好一點。”
王沖斟酌了許久,想來想去,終于換了一種折中的方法,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議。直接阻止父親是不行的,父親又不是三歲小孩,過于執拗只會觸怒他。
王沖只能想出一種紆回的路線,不說姚廣異,而從宋王身上著手。
“大人的事,你就不必摻和了。”
王父神色冷冷的,從桌上站了起來:
“你們先吃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竟是飯也沒吃完,轉身就走。
王母回頭埋怨看了王沖一眼,王沖心中只能嘆息。知道僅憑自己一夕的表現,想要完全贏得父親的信賴難于登天。
“但是他至少還是沒有發火。”
王沖心中暗暗道。
看起來,這一頓聚餐是“不歡而散”了。但是王沖心知肚明,以往以父親的性格,自己這么頂撞他,恐怕早就是勃然大怒了。
這次僅僅只是神色不悅,已經是相當不錯了。看起來,自己之前的一翻說辭,還是多少發揮了一些效果,并不是完全沒有作用。
只要父親能在和姚廣異見面之前,提前通知宋王,那自己的一翻苦心就不算是白費。這件事情必須是父親親自去做才行,就算自己代勞也是不行。
“要做成這件事情,恐怕是少不了馬周了!”
王沖憂心忡忡。
父親的性格太過崛強,一旦做好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僅憑自己三言兩語想要讓他改變心意是不可能的。
這種性格,也使得他上輩子吃虧很多,以致被對手們利用。
王沖在飯餐上試探失敗,只能另外再想辦法,從別的地方入手了。無論如何,這件事情都是一定要阻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