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松田陣平漫不經心地說了個笑話,“人總要有夢想吧。”
這位前外科醫生像條百足不僵的毒蟲,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而且格外識時務,能屈能伸,如果換個領域發展說不定真能混成個人物。風戶京介愿意配合,他們當然也不會將人往外推。松田在公安的同僚已經準備對他展開連夜審訊,反正風戶傷的是手,也不影響他說話。
服務員領完菜單就乖覺地出去了,這間料理亭也是源玲華的產業,倒是不必有什么安全方面的擔憂。
房間內的空調送出嘶嘶的涼氣,包間內燈光柔和,源輝月在車上剛小睡了一覺,這會兒精神好了不少。她慢條斯理地喝了半杯水,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其實有一個問題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松田陣平正在給同僚發郵件,百忙之中隨口道,“什么”
“這起針對警察的連環謀殺案其實并不復雜,受害者之間的共同點也很清晰,他們正在調查同一樁案件,得出當年的兇手害怕罪行被翻出來所以提前殺人滅口這個結論一點也不難。而按著這個思路往下查,把當年仁野保的案子重新翻出來,順著跟他結過仇具備殺人動機的嫌疑人查一遍,風戶京介很容易就能進入警方的視野。”
源輝月把查案說得跟吃飯喝水似的,“這個案子這么簡單,為什么搜查一科卻拖了這么久”
她這句話難免有抨擊警方辦事效率的嫌疑,松田一頓,終于無言地抬眸看向她,“不要把所有人都當成你。”
源輝月于是又朝她弟弟望了一眼,小孩眨了眨眼睛。
松田“還有柯南。”
“我不是這個意思,”源輝月無辜地說,“警察調查案件一般都會從受害人的社會關系出發,但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越久,留下的痕跡就越多。大量龐雜無效的信息都會對警方的查案造成干擾,甚至出現一葉障目的情況。警察不是神,在沒有上帝視角的情況下,要從這些干擾中找到明確的前進方向,的確很困難。”
除非某些對犯罪或推理特別敏感的人,才能不被那些海一樣駁雜的信息所影響,近乎自覺性地準確抓到那條真正有效的線,前者比如源輝月,后者比如柯南。
“但是從奈良澤和芝警官遇害到佐藤警官受到襲擊差不多有小半個月了,就算用笨辦法挨個排查也該查到這里了,為什么警方好像還是在一條黑胡同里抹黑前進甚至還摸錯了方向”
松田陣平“因為幕后黑手在干擾警方的查案,你之前不是分析過了嗎他想要等著風戶幫他將佐藤警官也滅口之后,再讓他畏罪自盡,借刀殺人當然要把刀先保住。”
“但我疑惑的點就在這里。”源輝月說,“這一整套計劃看起來很有道理,但實際上是最下乘做法,連亡羊補牢都算不上。”
松田陣平思考片刻,放下手機擺了個愿聞其詳的手勢,“如果你是隱藏在幕后的那個人,你會怎么做”
源輝月說,“首先,我根本就不會讓仁野保這個案子被翻出來。如果已經被翻出來了,那就在警方查到關鍵地方之前先送他們一個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