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能忍受荒野生活和公司白眼,在雷姆必拓四處奔波,不就是為了查清真相,換父母清白的今天嗎
“不,我一定要去,哪怕死在這兒我也認了。”四月的表情滿是堅決,她抬起頭,“幫我海羽,好不容易,我就差一點就能解開真相了,真的不能半途而廢。”
“如果不是想著父母,我根本活不到今年,在鋼鐵蘿卜城就堅持不下去了。”
海羽臉色微僵,他緩慢的點了點頭,苦笑一聲:“我會幫你的,等我準備一天,在市政廳那邊,艾吉斯家族還是能有所運作。”
“我我可以把你帶進去。”
不論什么時候,你對我提出任何請求,我都會幫你的
這是海羽幼年對四月做出的承諾,當時只是一句開玩笑炫耀似的話,在大人來看沒有任何約束力,如今卻有了兌現的機會。
望著四月彷徨無措的樣子,海羽心下挖苦不已,她的出現似乎每次都能打亂自己的人生軌跡,明明他昨天才下定決心要離開這里,走上一條向著大地盡頭的漫長旅行。
“我不會拒絕你的,你知道”海羽勉力笑了笑,“但,我能做的也有限,大多數時候還得靠你自己。”
“謝謝你海羽真的,我明天來找你”四月微微動容,她只能說出一句微不足道的感謝,轉身離開。
她離開后,海羽才沉默的走到窗邊,一路注視著四月的背影。原以為那個童年的影子已經永遠不會出現了,會永遠保存在心里最純潔美好的那一塊位置但現在。她出現了,自己卻沒辦法給她幸福了。
“你一定要幸福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的。”少年喃喃自語,眼里閃過淚光,他低頭翻開自己的袖子。
一抹令人窒息的血紅色沿著手腕攀附而上,那黑紅相間的源石結晶深深嵌入皮膚,直抵,仿佛要跟靈魂也結合在一起似的。這些大大小小的源石結晶沿著整個身體蔓延向上,宛如惡魔無孔不入的觸角。
海羽是一個感染者。
而且病情極為嚴重,源石病灶幾乎已經抵達心臟,這種程度下,就連希之翼或萊茵生命生產的的抑制劑也很難起到作用,他的生命已經沒有幾年了。
艾吉斯家族過去五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源導技術的迅速擴張沖擊著家族的工業產業,十字軍戰爭的爆發和海嗣的接連打擊讓東部遭遇了一段蕭條期,而雷姆必拓的國有化改革成為了擊垮他們的最后一根尖刺。
在這個時候,海羽成為了感染者他被敵對公司收買的殺手所害。
一枚早就放置好的源石炸彈讓他身負重傷,半條手臂的皮膚都脫落下來,嚴重的礦石病讓海羽從此一蹶不振,形如廢人,也讓艾吉斯家族的最后希望徹底破滅。
感染者在任何地方,都是一個可怕的概念,你是感染者,證明你活不久了。證明你的余生都會被病痛折磨,體質極差,證明你永遠會被人唯恐避之不及,這要怎么繼承公司和家族事業呢
夢想破碎和現實衰敗的雙重打擊之下,痛苦的海羽開始思考起人生中的最后幾年要做些什么。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許多感染者世界的東西那是一個非感染者很難注意到的思想,解放主義。
可以說,就仿佛在深淵中的人看到的最后一抹太陽光,如果解放主義能救感染者,那就來吧,他會竭盡所能,在最后幾年把殘破的身軀貢獻給解放事業。
在他下定決心,快要出發的前一天,四月這個女孩出現了,她給了自己不可磨滅的回憶,那些美好的日子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他只恨自己當年沒能保護她,就像沒用的自己也沒能保護家族和父親。
少年沉默的走到抽屜旁,將那張感染國際支部的聯絡條緊緊攥在手中,指尖泛白,他抓住的不只是未來,也是夢想與遠方。
“為了你,晚一些又怎么樣呢”
“四月,這次我絕對不會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