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峭立即轉身向后,驟然抬腿,對準他的腰部利落側踢。沈漆燈錯身躲開,同時抓住唐峭的肩膀,右手握拳,直直向她砸去
一剎那,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周圍響起細細密密的“唰唰”聲,像很多蛇在草叢里爬行,這些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近,逐漸將他們兩人包圍。
沈漆燈垂下視線,看向自己的腳下。
密密麻麻的藤蔓正在爬上他的身體。
這些藤蔓和周圍的植物完全不同,它們翠綠、強韌,上面布滿細小的尖刺,比起藤蔓,更像是尖銳的荊棘,像繩索般牢牢纏住他的四肢,讓他動彈不得,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而這些藤蔓,正是從唐峭的衣袖里延伸出來的。
“之前明明在你面前用過這招了”唐峭搖了搖頭,遺憾嘆氣,“怎么不長記性呢”
她動了動手指,藤蔓頓時蠕動起來,以一種無法掙脫的蠻力將沈漆燈的雙手捆到背后,同時將他的雙腿往下扯,逼著他一點點跪下去。
現在變成他仰望她了。
沈漆燈似乎一點都不覺得屈辱,反而抬起那張漂亮的臉,對著唐峭粲然一笑。
“你看起來很開心。”
他的臉頰上還留著那道細細的口子,血痕凝成深暗的猩紅,與他白皙干凈的膚色相互映襯,透出一種近乎瑰麗的妖異。
唐峭微微俯身,柔軟涼滑的發絲掃過他的臉頰。
她輕聲道“你也是。”
他們安靜地對視著,彼此的神色都很平和,空氣卻近乎凝滯,瀑布激蕩著濺起水霧,有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在二人之間彌漫。
沈漆燈眨了下眼,好奇開口“你這手術法,是跟誰學的”
唐峭淡淡道“自學成才。”
“嗯”沈漆燈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自學呢”
唐峭目光一凝,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立刻抬手結印,然而來不及了,沈漆燈低念咒言,以他為中心的草地突然燃起幽幽藍火,火焰沒有對他造成分毫的傷害,卻在眨眼間將藤蔓燒得干干凈凈、一根不剩。
唐峭動作很快,在藍火燃起的那一瞬,她便提氣飛身,及時脫離了那片危險區域。
火焰越燒越旺,煙霧滾滾,遮擋了她的視線。
突然,煙霧被狂風蕩開,一道身影破空而來,直直襲向她。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唐峭臉側的發絲被風吹動,她瞳孔微縮,眼底清晰地倒映出對方的臉。
沈漆燈神色興奮,一雙貓眼亮得驚人“你在發呆嗎”
唐峭認真道“我在改變主意。”
沈漆燈歪頭“嗯”
唐峭凝聚體內真氣,無比平靜地說“我要殺了你。”
沈漆燈聞言,彎眸笑了“好啊。”
話音剛落,二人如同心有靈犀一般,同時出手。雙方的速度都極快,攻擊、格擋,一招接著一招,招與招之間幾乎沒有間隙,快得如同兩道殘影,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疾風獵獵,懸崖上空回蕩著激烈的打斗聲,二人從空中打到地面,又從地面打到空中,轉瞬已是幾十個回合。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沈漆燈狠狠墜落到那塊巨大的石臺上,唐峭緊隨其后,塵土飛揚,拳風如雷,重重打在他的胸膛。
這一拳力道極大,沈漆燈咳嗽一聲,唇邊溢出鮮血。他卻毫不在意,只是彎起眼睛,直直地盯著唐峭,臉上的笑容愉悅而純粹“你流血了。”
唐峭定定地看著他“你也是。”
和沈漆燈的傷勢比起來,她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她雖然沒吐血,但額頭和眼尾附近都出了點血,指骨也火辣辣地疼,右臂傳來陣陣酸痛。
這家伙的身體素質實在太強了,比肉眼看到的還要強上十倍。
照這么打下去,就算真的能在今天打敗他,恐怕她自己也沒有余力再去尋找兇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