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聞言淡淡揶揄著,揶揄中又仿佛透著一抹淡諷。
當年五房那門親事鬧得多難堪,多聲勢浩大,澶姐兒那會年紀小,恐沒有了印象,沈燁卻是記得清清楚楚的,那可是沈家近二十年來丟過最大的顏面。
這夫妻二人成婚十年,五房便沒清凈過一日。
“不過,小叔解脫后,依我看咱們府里往后非但不會清凈下來,只怕又得要熱鬧一番了,對了”
沈燁笑著打趣著,說到一半時忽而不知想起了什么,竟將視線一轉,又再次落到了對面柳鶯鶯臉上,笑著一臉好奇問道“小嬸嬸都病成這樣了,怎還有功夫邀柳姑娘小聚看來,小嬸嬸跟柳姑娘二人之間交往過甚啊,不知小嬸嬸邀柳姑娘說道何事”
沈燁意味深長的問著。
這話有些耐人尋味。
一個將死之人,一個寄居沈家的妙齡之女,這二人能有什么交情,事出反常必有妖,結合這二人的背景處境,其實并不難惹人深思。
將死之人這檔口最緊要的是何事,自然是交代后事,可交代后事怎么交代到柳鶯鶯身上來了
沈燁這個問題,分明別有深意,一針見血。
柳鶯鶯面對沈燁半是玩笑半是正經的打探,臉上沒有絲毫異色,只淡淡掃了沈燁,眼觀鼻鼻觀心道“女子之間的私房話,二公子也想聽可不關二公子的事呢。”
沈燁卻笑著道“救命恩人的事,沈某自然關心,也想關心。”
沈燁話里話外透著一絲曖昧。
柳鶯鶯卻似笑非笑道“可救命恩卻人并不想讓二公子多嘴過問,所以,二公子可以消停了么”
柳鶯鶯微微笑中透著一抹嫌棄。
沈燁聞言竟立馬配合的抬手,朝著嘴上橫著一拉,做一副閉嘴之姿。
這二人一來一往,看著爭鋒相對,卻又莫名有種打情罵俏的味道。
沈月澶簡直沒眼看了,生怕這二人再繼續相處下去,回頭便要擦出不該有的火花來了。
又驚訝于二哥的敏銳,不過幾句話間,竟猜出了孟氏安排,不過事關柳鶯鶯的大事,到底不好往外透露,五嬸嬸想將柳鶯鶯娶做繼室,卻在娶之前想灌她一碗絕子湯,這使若一經傳出去,鶯兒如何還有顏面在沈家住下去
便立馬上前一把挽著柳鶯鶯沖著沈燁道“不過是上回鶯兒找到了鈺哥兒,嬸嬸想親自表達一番感激罷了,二哥可別在這兒探來探去了。”
說著,又立馬道“表姐和磬兒妹妹還在瑤光閣等著我跟鶯兒了,我跟鶯兒便先走一步了。”
說話間,又特意沖著沈瑯福了福身子道“大哥,我跟鶯兒妹妹先告辭了。”
沈瑯背著手,許久沒有說話,久到沈月澶抬起了頭來朝著沈瑯,視線便直接落入了一雙犀利冷寒的眼里,眼里仿佛嵌著一柄冷箭,直接朝著她的臉面射來。
沈月澶一愣,大哥性情雖寡淡清冷,與她并不親近,卻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忽而這一眼看去沈月澶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竟生生嚇了一大跳。
卻在對視的那一瞬間,沈瑯收回了目光,背過了身去,不久,淡淡道“去罷。”
聲音竟還比方才清冷了幾分。
沈月澶一度不知發生了何事
好似方才那一幕不過是一場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