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日的寒冷天氣之后,韓州終于下了第一場初雪。細細密密的雪花隨著風飛揚,落在地上覆蓋上了薄薄的一層,不多時就散了。
破舊城墻外的城廓邊,搭起了簡易的靈堂。兵丁手持引魂幡,莊嚴肅穆立在一旁。
盆里燒著的紙錢香灰,在空中打著旋飛舞。根據民間傳聞,這是死者顯靈,收到了供奉。
眾人的目光紛紛被吸引了過去,沖淡了些死亡的哀傷。
趙寰虔誠而莊重,親自前來祭拜陣亡的兵丁。除了正義軍之外,還有韃靼各部陣亡的兵。
此次大戰,正義軍傷亡比起以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仍有近百人受傷。正義軍與韃靼兵的死亡,分別為三十二人,五十六人。
至于金人付出的代價,則是近萬的傷亡。完顏宗弼號稱五萬的大軍,當然有吹牛夸大,壯聲勢的成分。照實算,估計有四萬余人。
正義軍的兵力,比金人少了約莫一萬左右。能打得他們傷亡慘重,潰不成軍,趙寰還是采取了以前的方法,或以少勝多,或在兵器上瘋狂的投入。
燕京將床弩神臂弩,苗刀等源源不斷送到了韓州。在打仗主要靠肉身拼殺的時期,打的就是兵器的配備,凡身肉胎,都抗不過刀箭。
趙寰沒有采用以少勝多,主要是戰后的人口減少得太嚴重,她的兵力也不多,被派駐到了各地駐守。
前世時趙寰看到一個資料,宋理宗這個眼高手低的廢物,再次犯了同樣的錯誤,連蒙滅金。
滅金之后,蒙古將開封洛陽等地還給了南宋。宋理宗喜不自勝,忙差人領兵北上。
曾經舉世繁華,開創了歷史先河的汴京城,到處荒草萋萋,白骨遍野。
整座城,活著的人丁不足千人
晏幾道詩中“百萬人家戶不扃,管弦燈燭沸重城”的汴京,已不足千人
在正義軍中,稍微上了年紀的兵丁,都被趙寰解甲歸田,回鄉種地或者做其他差使。創造賦稅,拿來養精兵。
此次大戰,耗費了幾十萬貫的軍資。這也是趙寰真打不起幾場打仗的原因,除非她能不計較兵丁的人命損傷。
脫里李甄等可汗這次也趕來了,對于奴隸們的死,他們在心底其實并不在意。看著趙寰拜祭亡靈,也深受觸動,跟著一起上了香。
快要過年,脫里李甄他們要帶著傷亡兵丁的遺骸歸部落。虞允文拿來了冊子,送到幾個可汗手上,道“與正義軍損傷兵丁一樣,這是給諸位可汗各部落兵丁的撫恤。”
脫里在部落里身高算得數一數二,在虞允文面前,還是矮上了那么一截。
虞允文頷首,脫里卻要仰頭才能看得清楚。見他英姿雄偉,氣度不凡,止不住地心生敬仰,忙雙手接過了冊子,眼神飄向站在前面的趙寰。
他們奉召出兵,一是想到那些榷場交易的貨物,二是也要打探趙寰的實力。
結果這一看,各部落的可汗都暈眩了。如同部落的奴隸面對他們一樣,恭恭敬敬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對金兵的戰場上,正義軍的床弩箭矢,如夏日的風暴般,朝著金人鋪天蓋地而去。
箭矢的力道太大,帶得金人連著手上抵擋的滕盾,一起往后飛。床弩之后,就是投石車。
脫里在戰場上見識過投石車,雖然石頭砸下來厲害,但速度緩慢,而且準頭不足。一塊巨石砸下來,躲得快的話,也沒多大的殺傷力。
趙寰的投石車,奇準無比,指哪打哪。哐當幾下,就將韓州府城墻大門砸成了一團亂土木。
脫里哪能知曉,正義軍使用的投石車,是工部尚書甘岷山領著他新尋到的郎官們,連夜商議計算。做出改動后,不但更加輕便,精確度已經大大提高。
也不怪脫里,他讀書,讀得卻不多。部落里的奴隸,皆大字不識,不清楚算學重學用在投石車上,以及以后戰場上的威力。
脫里心中酸水直冒,暗忖這個女人真是厲害。且不提兵力強盛,除了有岳飛,還有虞允文這等風流人物,真真是人才濟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