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王鋪子收糧食的價錢,很快傳遍了臨安府以及周邊的紹興府,明州湖州臺州,甚至平江府等地。
臨安其他糧食鋪子收不到糧食,掌柜報上去,身后的東家坐不住了。想要彈劾張俊吧,這次實在找不到理由。
何況,張俊遠在襄陽,彈劾他們的折子多了去。中書省要查,他身為手握重兵的郡王,要考慮得周全一些,解了他的兵權后,再查才穩妥。
臨安府與周邊州府的糧價,生生被清河郡王府拉到了兩貫三百大錢一石。
不過,他們向來聰明,很快就做出了反擊。
窮苦百姓賣了新糧,得買粗糧陳糧吃。既然收不到糧食,他們順勢將粗糧陳糧,漲到了新糧的同等價錢。
百姓賣糧食多得來的幾個大錢,在錢袋里還沒踹熱,一下又得被掏出去,甚至反倒虧了。
精細的新糧,辛辛苦苦一場,結果換成了粗糧陳糧。
在百姓哀聲哉道時,清河郡王府很快有了動作,鋪子收糧的同時,出售新糧。窮苦百姓拿戶帖來,查核無誤之后,價錢與正常日子的粗糧陳糧一樣。
百姓們再次歡呼起來,迫不及待去拿錢買了糧食。一來一回,他們手上總算落下了些辛苦種地的余錢。
糧商們都傻了眼,起初他們以為清河郡王府要與他們搶生意。照著清河郡王府鋪子的做法,絕對會血本無歸。
若換作別的商家,他們只需等著清河郡王府將買來的糧食,全部賣給百姓之后,他們就可以繼續操縱糧食價錢。
但清河郡王府有良田千傾
想著北地那份大宋朝報,他們終于反應了過來,清河郡王府這不是在做買賣,是在向北地投誠
這下彈劾張俊的折子,變成了他與北地勾結。甚至還有他以前的部下出來指證,他同金人西夏皆有往來,叛國投了誠。
連續晴了一段時日之后,終于下起了雨,天氣一下寒冷下來。臨安冬日的冷,好比是泡在了冷水里,濕噠噠,從腳底冷遍全身。
洪夫人坐在塌上,身邊擺滿了賬本。屋子里只點了熏籠驅潮,她鼻尖仍冒出了汗珠,撥動算籌的手停下來,不安看向對面案幾前坐著的張小娘子。
張小娘子正在俯首翻看大宋朝報,察覺到洪夫人的打量,迎著她笑道“阿娘怎么了”
洪夫人輕撫著胸口,不安道“我總覺著不踏實。這一次我們將人得罪狠了,連太后都得罪了,要是”
不但得罪了邢秉懿,得罪了朝臣,還有尚蒙在鼓里的張俊張保。
洪夫人散盡了嫁妝私房體己,兩個媳婦也拿了些錢出來。大郎二郎都辭了官,幫著張小娘子一起,安排收糧賣糧。
要是這一關過不去,他們不但沒了家財,還有被抄家滅族的危險。
每張大宋朝報,張小娘子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一遍,都快能背下來了。
北地從不打誑語,大宋朝報上的所有政令,趙寰說到的事情,她都做到了。
而且,張小娘子相信趙寰,能從浣衣院殺出來,也能殺到臨安。
南邊上下的官場,與徽宗趙佶在時,并未有任何不同。如果任由他們換個皇帝繼續磕頭,趙寰先前的改變,很快就會被打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