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如說有些安靜得過頭了,就算認真地去聽也一點也聽不見海浪或者海風的聲音。性格大條的吉平恭渡哈哈笑著說“洋二老弟你這里隔音真不錯。”
下河洋二對他笑了笑,說“漲潮的時候海浪聲特別大,會吵得人睡不著覺。”
高個子的壽洲翔吾總是不茍言笑,雖然沒有刻意擺出嚴肅的表情,但他的面容就是給人一種嚴肅感。“我說,洋二,你把我們叫到這里來到底是想干什么”就連聲音也非常低沉,像是雷鳴一般。
下河洋二莫名其妙地問“你在說什么啊翔吾哥,我就是想要讓大家聚一聚而已。”
“洋二,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下河洋二還是笑道“什么難道是
誰的生日嗎”
“是真由子和我們”壽洲翔吾說到一半,看了麻生三墓一眼又改口,“六年前的今天,你忘記了嗎,畫展。”
“翔吾哥不說起來我早就忘了。”
麻生三墓站在那幅最大的油畫前,似乎是有意背對著他們,無法看見他們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論。
這幅畫上畫的是一位美麗的長發女性,穿著黑色碎花的黑留袖和服,端莊地坐在椅子上,又長又直的黑發順著垂落在身后,從和服邊緣露出一點發尾,看起來像是某種裝飾一般。
花野時昌似乎對像倒扣的碗一樣的天花板非常鐘愛,仰著頭靠在沙發上觀察著天花板時,視線轉著轉著就轉到了麻生三墓的身上。他親密地叫著昵稱問“麻生生也喜歡油畫嗎”
麻生轉過頭回答他“不,沒有特別的感情。”
“誒那為什么會盯著那幅畫看呢足足看了十分鐘。”
“視線總要有地方放才行。”他回答得一本正經。
“哈哈哈哈”花野時昌笑倒在沙發上,“你還真有趣。我說,要不要交換一下聯系方式”
“不用了。”麻生三墓生硬地拒絕了。但因為他的語氣中沒有一丁點的不好意思,所以給人一種“就該如此”的感覺。
他又轉回頭去看油畫。花野時昌從沙發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問他“總是盯著這幅畫,麻生生,是發現了什么”
麻生三墓看了他一眼,說“在燈光下很明顯,就算不懂油畫也可以分辨出來。”
這幅油畫的中上部分有一塊區域的凹凸感和其他區域都不太一樣,區域內的筆觸總是又短又斜,但是區域外卻大多是橫向的長筆觸。二者交界處也能看的見細微的顏色差別。
“啊,因為要補充的區域比較小,所以就用了小幅畫的筆法。不過這樣也很不錯嘛,讓臉部更加突出了,看起來是不是更加靈動了”
由花野時昌畫的那塊區域是這張肖像畫的臉部。那一塊多邊形區域就像是曾經有人將這幅畫的臉部割裂了下來,然后又由花野時昌修補了回去。
聽見他們說起這個話題,下河洋二和其余幾人也走到了旁邊來。麻生三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們的表情。
很有趣,每個人臉上都是不一樣的情緒。壽洲翔吾壓低了眉毛嘴唇上抿,一副怨恨的模樣。吉平恭渡在惋惜,還嘆了口氣。下河洋二的眉毛揚起且向中心靠近與麻生三墓所預料的負面情緒完全不同的懷念和憂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