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從鏡子上移開視線的時候,就發現那位
女士正瞪大了雙眼盯著自己或者說自己手中的鏡子。
漆著白色顏料的木制鏡框看起來是商店里常見的款式,中間是直徑十五公分左右的圓形凹陷,圍繞著的是云朵的花紋。在凹陷處還有一塊鏡子碎片的殘留,萩原研二疑惑地將鏡子轉了過來,那塊碎片中印出只是萩原研二的半張臉而已,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怎么了”
那位女士的眼睛越瞪越大,幾乎要從眼眶中脫落。臉上的肌肉逐漸緊繃,像馬上要拉斷的皮筋一樣,她驟然張大了嘴發出一聲尖叫“啊”
“誒等下”萩原研二下意識地將鏡子放到了身后她看不到的地方。
“啊啊”她像是要將所有力氣都用光一般地用力地尖叫著。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住院樓后的這一片休閑區一時間只有她拼盡全力的尖銳的叫聲。
直到護工將那位女士帶回了病房,萩原研二和麻生三墓還有些怔愣。
萩原研二在清潔員來打掃之前,將鏡框帶回了病房。他用無往不利的親和力向前來查房的護士打聽“306的那位小姐,她是生什么病了嗎”
“306”這個關鍵詞讓護士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306”
“我們下午碰到她了。”
“啊,在散步區的時候嗎我聽說了,她好像在散步區又發病了。”
“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呢我只是想把鏡子還給她而已,她好像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讓我有點在意。”
“原來是你啊。”護士笑著在病歷本上打勾,“萩原先生不用太在意,矢部小姐只是對鏡子這個東西比較敏感而已。”
“鏡子”
“矢部小姐啊,之前因為鼻子受了傷,做了修復手術,因為修復好后的鼻子和她原來的鼻子不太一樣,她似乎就不認識自己了。總是會對著鏡子大喊,說鏡子里的人會把她殺掉。”
“誒竟然還會有這種事嗎”
“矢部小姐鼻子受傷是因為她從樓梯上滾了下去。不只是鼻梁斷裂,頭部也受到了很嚴重的創傷,所以”護士小姐小聲說,“就有點不太正常了。”
“啊”萩原研二一臉唏噓。
“其他具體的事情我也就不太清楚了,但是矢部小姐除了在面對鏡子時會發病之外,其他時候都很好相處。好啦,萩原先生恢復得很好,再過幾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護士小姐也辛苦了”
“辛苦的是照顧你的麻生君才是。”
在護士離開之后,麻生三墓看著萩原研二的表情說“萩原先生對矢部小姐很感興趣。”
萩原研二豎起食指眨了眨眼,比了噤聲的手勢,“一起偷偷地去調查一下吧,小麻生。聽護士小姐的意思,矢部小姐并不是最近才開始害怕鏡子。但是”他拿起那面被矢部小姐扔出窗的鏡子,“這面鏡子很新,一點劃痕也沒有,顏料脫落的痕跡也都非常新,是今天剛剛磕出來的。所以這面鏡子,可能是今天才剛到的矢部小姐手中。為什么害怕鏡子的矢部小姐會有一面嶄新的鏡子呢”
萩原研二的表情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