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剛說完這句話,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
模糊又有限的視野中,松田陣平和麻生三墓之間的空隙突然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蕩漾開了混雜的顏色,鏡子中出現了一團霧氣,扭曲著飄動著逐漸凝聚成了一張臉。就像捏泥人一樣,那張臉逐漸成型,眼睛、鼻子、嘴巴
松田陣平和麻生三墓同時轉過頭。
他們的身后吹過一陣風,敞開的門外能夠看到外面的景色,但是沒有人。
他們的心跳不能自控地加速起來,下意識地又看向了鏡子里。兩秒之后,那里面又一次一圈一圈地波動著出現了除他們倆之外的另一個人。
松田陣平這一次沒有回頭,只是動作迅速地向后甩出一個石塊,那石塊明顯砸中了人,然后又掉在了地上。
鏡子里的人又消失了。
“松田先生。”
“啊,看到了。”松田陣平將手指張開又捏緊,“裝神弄鬼”他冷靜地判斷,“這里很好躲藏,她對這里比我們更熟悉,可能會遭到她的暗算,小心一點。”
他交代完這一句后走到衛生間的門口,撿起那塊被他扔出手的石塊。
那是從洗手臺上脫落的人造石石塊,尖銳的邊緣處沾著些新鮮的血液。
“既然能流血,那肯定是人類吧”松田陣平準備充分,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袋子,將證物裝了進去,“如果是人類,不管她為什么躲在這里做這些事,把矢部推下樓梯就是殺人未遂。”
他們順著“鏡子小姐”的痕跡追蹤時,果然發現那人半路躲進了一間教室里。
這間教室連儲物柜也沒有搬走,生銹鎖已經被破壞,但有幾格柜子中明顯藏過一些物品,現在已經被取走了。
那些物品在柜子中殘留下了碎屑,比如一小塊不知什么材質的布料,甚至還有幾根頭發。
松田陣平把袋子交給了麻生三墓,讓他收集這些證據,而自己彎著腰在教室中尋找著“鏡子小姐”。
天色正好暗了下來,教室里排布緊密的課桌全都隱藏在了陰影中,不過,僅憑那一點光亮依舊能夠看清陰影中的形狀。方形的桌子、倒在地上的椅子、這張課桌的橫桿斷裂了、那張椅子缺了一條腿。
松田陣平從門口的方向一步一步地逼近講臺,只有那里能夠藏下一個人。
但是在他閃身將手電筒照亮講臺底下的時候,原本他以為的藏了人的講臺桌卻空空蕩蕩。
不對勁。這里只有人進來的痕跡,并沒有從教室中出去的痕跡。那個人如果不是憑空消失了,只可能是依舊躲藏在了這個教室里。
講臺永遠是一個教室視野最佳的位置,他站在講臺上,和最末端的麻生三墓對視,一前一后的兩個手電筒將教室照亮。哪里都沒有藏著“鏡子小姐”。
除了一個地方之外他們同時將手電筒上移。
舊式的建筑中總會有一條橫梁貫穿著房間,而現在,那條橫梁上正趴著一個人。
那人確實是瘦小的個子,身體恐怕比橫梁寬不上多少,身上穿的深藍色工裝外套因為重力下垂。
他斜著身子探了個頭出來,正大睜著眼睛盯著他們看。
那不是“鏡子小姐”,那是一位面容干枯而干癟的男性。失去彈性的面部肌膚劇烈地發著顫,眼睛不大卻瞪得很圓,看起來極為害怕。在被光照耀到時,他像青蛙似的僵在了那里,一動不動。許久之后才猛地將頭藏在了橫梁后,像蟲子一樣蠕動著向黑暗中縮去。
松田陣平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手上拋了拋,問他“你自己下來還是我幫你下來”
那人囁嚅著回答不上話,張開嘴又閉上。最后只是抱著橫梁轉了個身,從趴在橫梁上變成了掛著。背在背后的布包也因此顯露了出來,里面裝了滿滿的東西。
他的動作很熟練,即使是如此難以維持的姿勢,可看不出半點勉強。麻生三墓或許沒有太大體會,但是松田陣平明白,如果不是經過特別的訓練,想要輕松地在橫梁上爬上爬下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