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硯也怒,“都說了沒忍住假裝是瓦片自己掉下去的不就行了”
寧如深失聲,“瓦片能自己掉下去嗎”
“你府上的瓦不是你說了算嗎”
兩人正嚷著,便聽孟柯葆的聲音哀叫連連地朝這邊返回來,“嘶哎喲,寧大人”
“先不說了,讓我躲躲。”耿硯撂下一句,轉頭就往屏風后面鉆。
寧如深來不及提醒,“等等”
身影消失在屏風后。
下一秒就聽一聲受驚般的響嗝,“咯”
寧如深
他正要說李無廷在后面,非不聽。
但很快屋門便嘭地從外推開了。
孟柯葆捂著腦袋滿頭是血地走進來,維持不住剛才那副客套,幾乎是按著火氣看過來。
“寧大人,你院墻上怎么突然掉了片瓦下來腦袋都給我砸破了,莫不是有人故意的”
寧如深目露驚訝,又虛弱地咳了咳,“怎么會咳咳咳我府中下人都在前院,想來是那瓦片自己掉下去的。”
孟柯葆尖聲,“瓦片能自己掉下去嗎”
“前幾日府中進賊,把墻頭爬松了。”
“”
兩人一上一下對視了好一會兒,屋里熏著藥爐,孟柯葆失血的頭漸漸眩暈起來。
寧如深還瞪著一雙清潤明亮的眼睛把他干瞅著,嘴上一個勁兒的“沒事吧”,卻完全沒有讓人來給他包扎或者請大夫的意思。
孟柯葆心頭憋了一股氣,暗罵真是沒眼色活該被人當刀使。
“那下官就先回府,隔日靜候大人到來了。”
他說完轉身,嘭地關上了門
確認人徹底離開后,寧如深起身穿好衣服。
屏風后微微一動。
李無廷這才抬步繞出來,身后還跟了個低著腦袋的德全和夾著尾巴的耿硯。
寧如深系著束帶轉頭,緋紅的衣衫松松地籠在肩頭,烏發還順著肩窩裹在衣襟下面,“陛下。”
李無廷嗯了聲,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耿硯跟著跪下請罪。
“你先回去。”李無廷掃過他,頓了頓又道,“接下來,可能要委屈耿尚書幾日了。”
耿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磕頭謝恩。
寧如深在一旁覷著李無廷的神色。
暖黃的燭火下,那張沉冷俊美的側顏似乎比往日柔和了許多。聽這語氣,對耿尚書的態度應該還不錯
寧如深忽而怔住
難不成從一開始,李無廷就沒打算讓耿尚書來頂罪
御書房里那一套套的,是在忽悠他呢
正想著,視線中央的人便看向了他,“還有你”
寧如深回神,朝李無廷懵懵地“嗯”了聲。
李無廷“嘭”地拍在他案頭,沉聲道,“方才那般待人,真是胡來一通你好生反思兩日。”
他說完袖擺一拂,大步出了屋門。
寧如深還沒反應過來,又看跟在后面德全沖他笑嘻嘻地伸出蘭花指一點,“寧大人,可真是胡來”
說完也出了屋門。
寧如深
待人都走了,他在原地站了幾息。忽然目光一晃,在燭光幽微的案頭瞟到一個物件。
他走過去一看,是枚通體瑩白的玉扳指。
德全臨走前那番擠眉弄眼驀地浮出腦海。
寧如深捏著玉扳指在案前默然良久
李無廷的“胡來”,莫不是“這事兒辦得不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