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道“是他,咱們那會的事兒,你沒跟人說過吧”
“當然不能”
“跟爹也沒說”
“我連夢話都不敢說”
“那就行,咬死咱們那會兒跟干娘分開以后就是當貨郎賺錢的。”
張仙姑又有點后悔“當時在牌坊下頭,我跟好些人說話看手相來著。”
祝纓道“別認,沒那回事兒。”
“知道了。”張仙姑緊張地說。
祝纓卻放松下來,慢悠悠地看書,還有心情說張仙姑“娘現在怎么怕事了以前不也這么過來的”
張仙姑道“你怎么不知道怕呢以前是什么樣,現在是什么樣現在風不打頭雨不打臉的,以前敢想”
祝纓心道我當然敢想,我還想開個小鋪子,下雨天就煮個茶,看人在街上走呢。
又低頭看起手上的書來了。
也許是他們的運氣到了,也許是這場雨下夠了,隨著書頁緩緩翻過,太陽漸漸露出了臉。張仙姑喜道“出太陽了能走了”
祝纓道“還得等兩天吧,說路壞了,還得修。”
“哦哦,那也離京城近了些早些回去,什么時候你爹的案子結了,我心里這塊石頭才能落地呢。”
祝纓道“嗯。”
張仙姑又提起花姐“咱們好歹還是一家人在一起,大娘子在家鄉人熟地熟。只有她,獨個一個人,周圍說是親戚,都是生人。咱去看看她”
“她舅舅是欽差副官,知道咱們身份不明,案子又沒結,這會兒湊上去,也是下她的臉,也是給咱們自己找麻煩。”祝纓很冷靜地分析。她們給花姐撐不了門面,她能做的,就是不給花姐惹麻煩。見面,花姐或許能有一點見到熟人的慰藉,但是沈瑛如果因此訓導花姐,就是又給花姐添堵了。
得趁早把官司結了清清白白的才好見花姐
想要讓官司利落,一不能得罪沈瑛,二是要奉承好鄭熹。
祝纓翻完書,早早地去向鄭熹交功課。
天放晴了,鄭熹心情也好了不少,大廳的吵鬧聲隱隱傳來也不能破壞他的好心情。金良從外面巡了一圈,回來向他稟告“叫他們查檢一下車輛馬匹、壞的病的趕緊換。天一放晴,那邊該修路了,路一修好就能啟程。”
鄭熹滿意地道“不錯。”
金良猶豫了一下,道“周郎今天又惹事了。”
“他”哪天不惹事哦。
金良說了周游查問祝纓、陳萌又與周游玩耍等事,鄭熹道“無妨。”陳萌是丞相元配所出的長子,周游也是京中貴胄子弟,兩家不是仇家就有交際的必要。至于祝纓,反正他會回來交功課,到時候再問就行。
鄭熹安心作畫,畫的是驛路雨景,之前有了個大致的稿子,正在上細,題跋還沒寫祝纓就來還功課了。
鄭熹順口問道“周游為難你了”
祝纓道“沒有。”
鄭熹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這時沈瑛又過來了。他與鄭熹住得很近,走動也很方便,看到祝纓也沒有故作不識,對祝纓點點頭,道“又還功課了”
祝纓說“是。”
沈瑛就不再對祝纓說話,而是對鄭熹道“我看天晴,咱們也該準備啟程了,七郎還有什么要囑咐的嗎”
鄭熹放下筆“你是最周到細心的人,哪里用別人囑咐呢只是剩下的路要與那個亂神一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