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不情愿地說“哦。”打著哈欠扒拉著囚服往身上套,一不小心還給穿反了,又重新穿。穿完一件,又將從潘寶身上剝下來的那一件也罩了上去,又打了個噴嚏。下了地,又反身疊被子,斯文男子等得焦急,扯了她一把。
祝纓順勢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仰臉問他“文叔”
老馬一聲輕笑,斯文男子臉上掛不住了,抬腳往祝纓身上踢了一腳“快滾起來”
祝纓吃驚地“文叔”
此時,獄卒也起床了,開始了本天第一次巡監,隔著木柵喊“都干什么呢”欺負新犯人嘛,了解,但是不該當著他的面,這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么罵了兩聲,又罵地上躺著的“挺的什么尸起來”
老胡一點聲息沒有,獄卒也有點慌了,趕緊又叫了一個人來,開了牢門,再一探鼻息,哪里還有呼吸
這是真的挺尸了。
一間牢房,連死兩個人再傻的獄卒也覺得不對了他喝道“都站著不許動”再探查老胡死因,竟是筷子從眼晴扎進了腦子里。
“不是沒發筷子的嗎”獄卒焦躁地說。
確實,昨天一天沒人吃飯用過筷子。獄卒的目光從同室的幾個人身上滑過,質問“是誰”
他首先略過了祝纓,因為他看起來就不像是能干出什么事兒的人,再看其他三人,似乎也不太像,他們在這里住了有幾天了,也沒出什么事兒。
另一個獄卒道“還是先把尸身抬出去吧。”又指著祝纓,讓她把囚服剝下來。祝纓認得他,讓搜潘寶尸身的就是這個人。
祝纓也如法炮制,將老胡的囚服剝了下來,又將他的外衣剝開,將自己的冬衣剝了下來,她將冬衣留下,反了個面披上了,說“這是他搶我的。”
獄卒心煩得緊,見她已經將冬衣又穿上了,罵道“賊皮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嗎你叫他能答應你”伸手要搶這件冬衣。
另一個獄卒道“行了,怪可憐的,賞他了吧。快些完事兒,這事兒邪性”祝纓臉上的巴掌印還沒全消,看起來也確實有點可憐。
獄卒冷冷地道“算你運氣了快著點干”
祝纓再搜鞋子,也從里面搜出了點銀子,又從老胡的發髻里掏出一塊銀子,最后從老胡的襪子里搜出兩支筷子,都遞給了獄卒。
獄卒看到筷子,不免想到潘寶,倒吸一口冷氣,覺得這其中必有古怪急忙指揮著早上去抬飯的兩個犯人把老胡的尸身搬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罵一句“賊皮都給我等著”
等就等吧,祝纓老實站在木柵邊等了一陣兒,也沒等到他們干什么,抱著自己的被子到草墊子上坐下了。
斯文男子回過神來,四下看了看,冷著臉站到祝纓面前,道“你長能耐了”
祝纓輕聲道“衣服本來就是我的。墊子也是我編的。被子也是分派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