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說了一些,但是漸行漸遠,就聽不太清楚了,祝三只聽得大娘子被火勢驚到了,正病著。知府逃出臥房的時候不合被房中的繡墩絆了一跤,寸勁兒上來不但扭傷了老腰還跌斷了腿如今倆都躺著呢,所以鐘欽差也暫時還沒動身走,并且想接手大牢里那一群神棍
這倒是祝三不知道的了她心頭微驚,悄悄地跟了上去。
疾走幾步,卻聽他們又不說府衙的事,轉而暢想起陳大公子這次終于否極泰來,回京之后必有一番作為云云。
祝三想了一下,選了話多的那一路跟了過去。這人走的是中軸,穿過二門,這王八蛋把二門給關了祝三扼腕只能再次翻墻,趴在墻頭上看到他往左邊一座院子去了,過不多時燈籠的亮光越繞越遠。
這個時候,陳二公子的哭泣討饒之聲從西邊傳來。祝三估摸著,這東邊就是陳大公子的住處了。她沒往東邊去看陳大公子,跳下墻,往西邊去,依舊是趴在墻頭先看動靜。
陳二公子的院子不小,他房間的窗戶是開著的,祝三看到一個穿著淺色衣衫的青年趴伏在地上“我本意不是想驚擾祖宗的啊啊啊啊嗚嗚,饒命”兩三個顏色鮮艷的年輕女人抱在一起,也是一臉的驚惶。
窗戶外面,一個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長袍的身形口里罵著“不肖子孫擾我清凈”
祝三一看就知道這是裝神弄鬼的把戲,拿根繩兒一吊,裝鬼其實還有另一種裝法,就是踩個高蹺,黑夜里看著也跟飄在半空中走一樣的。
裝鬼的還在罵,揚言明天要他吃的飯都變蛆,說這是不敬祖宗的懲罰,陳二死后得下餓鬼道。
陳二哭得更慘了“我沒想驚擾祖宗,我就想咒死我那倒霉鬼的大哥是他們是他們說,必得回來祖宗墳地做法才會靈的”
祝三聽得額角青筋都起來了,看那個吊死鬼也沒什么新花樣,悄悄地離開了西面的院子。她沒有完全沿路返回,而是翻身上了屋頂,一氣跑到了臨街的墻上,警惕地四下張望,見無人發現自己,一縱一躍,跳到了街對面的屋頂,從那里再溜走。
張仙姑正在燈下做針線,祝三正在長個兒的年紀,衣服什么的還好說,反正窮人衣服不合體太正常了,可是祝三一天天的在外跑,鞋襪不合適就太不方便了。
張仙姑打算給她做雙新襪子。
門被敲了兩下,張仙姑聽到熟悉的敲門聲,放下了去拿黑布的手,匆匆去開了后門“來了。”
來的正是祝三。
張仙姑忙不迭上下打量她“怎么樣沒傷著吧”
祝三臉色不太好看地說“我沒事兒,不過明天還得出去一趟。”
張仙姑將她讓到床上坐下,說“先洗把臉泡個腳再說”說著,要從墻上把鍋取下來去外面生火。外面的灶是露天的,祝三勉強給它弄了個棚子撐在上面,但也是沒門沒鎖的,每天做完飯就把鍋再拿進來。
祝三道“冷水就成。”自己去前面舀水,一面洗一面說“有點眉目了。”
“難不難”
祝三道“要快”
“嗯”
祝三道“爹從來沒去過京城,對吧這次也沒有。”
“哪認得京城大門朝哪兒開怎么又扯上京城了”
祝三道“今天,我去那里聽他們說,是陳二在京城聽了人的話,要回來作法害他大哥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