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閑扯兩句,左評事就說“哎喲,總是你這樣年輕人的前途好,我們老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罷了,我撞鐘去了。”
蘇匡心知左評事對自己也不是真心,但是左評事的話聽著順耳,他也就笑著應付幾句。左評事一忙,蘇匡也自忙去了,只是這一早上他的心就有些不定,總想著我為鄭大人也算出了不少力了,照說我也該升個主簿了,看鄭大人的意思對我也沒有不滿。快到冬天了,再晚,這主簿的告身也該下來了吧升遷自然是越早越好的。否則,年紀一大,難道要像左、王那樣在從八品里混一輩子
又想做了主簿就是從七品了,得置辦些新行頭。
他想了很多,又想到了祝纓,這小子運氣太好了自己在大理寺熬了整五個年頭了,眼前晉升有望,大理寺出事了,他被打回了原形。虧得自己機敏,果斷投到了鄭大人門下,抓住了復核、清查的機會,才有這一次的晉升。祝纓呢沒用磋砣歲月,進來就遇到了鄭大人,丁點兒不用被之前大理寺瀆職案困擾。
他正想著心事,鄭熹等人下朝回來了,三人碰頭略說了說今天的安排,便各忙各的了。蘇匡尖著耳朵關注著鄭熹的舉動,思忖要尋一事去找鄭熹,好制造機會與鄭熹再套套近乎。他這邊合適的理由還沒想好,鄭熹那里已經叫他過去了。
蘇匡忙正了衣冠過去,得到了一個好消息“你回來也有些時日了,該接著干事了。”
“是但憑大人吩咐。”
鄭熹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句“龔劼的案子還沒了,你年輕力壯,先幫著理一理案卷吧。”
蘇匡喜悅的心情沒能完全壓住,漏出了一絲興奮“謹遵命”
鄭熹道“去吧。”
蘇匡腳步輕快了三分,一面想著龔劼案是個好機會,有這個案子,主簿穩了,司直也不是不能想的,一面想是明年就琢磨著說親呢,還是借著鄭大人這做一番事業的東風,搏個三、五年,升個司直或者大理寺丞后再求娶個淑女
才跨出門檻,就聽鄭熹吩咐房中小吏“把祝纓叫過來。”
蘇匡的心從天上落到了地上,穩住了。
祝纓到鄭熹跟前的時候,蘇匡已經走遠了。
祝纓給鄭熹行了禮,鄭熹往椅背上一靠“你倒還有精神猴兒托生的嗎”
祝纓道“恐怕不是。猴兒那么精,怕不想托生成我。”
鄭熹被她逗笑了“坐。”
等祝纓喝了口茶,才問“怎么樣”
祝纓坐直了身體,說“您是問失竊的案子,這得看您了。您想管得多深呢”
鄭熹罵道“小王八蛋,你從來就猴精一樣,知道你在為我著想呢。”
祝纓靦腆地笑笑“也是因為這案子真挺難的,查么,我還得些時間。也只有五、六分的把握。您說的對,是我有點托大了,窮人家、小富之家的事兒,我看一眼就得,誰是誰非沒有叫它過夜的。王府這樣的深宅大院,是我見識淺些、看不透,然我還是有些自信的,并不想就認輸。”
“知道。說說。”
祝纓認真地說“都知道是內鬼,可是這么大宗的失竊,我怕后頭水太深,您跟親戚那兒不太好處了就。”
鄭熹道“這個不用你來操心,你只管查出實情。”
祝纓又說“府里好些秘密呢,我既不知道哪樣是忌諱不能問,也不知道哪些是與案子有關的。自己打探呢,也不一定能打探得到,又費功夫。”
鄭熹道“膽子倒大,王府也是你能窺探的”
祝纓道“那您好歹告訴我點有用的,譬如,您哪個親戚缺錢花呢”
鄭熹喝道“大膽”又恢復了顏色,道“你道我沒想過么”
祝纓道“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