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祝家的門,吳氏心中有點不安,問丈夫“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
小陶點點頭“對你就不該提你那表妹。”
吳氏掐了他一把,道“你現在有本事了”
“你問我的”
老吳看了這小兩口直搖頭“明天回去什么話也別亂說,還跟以前一樣。”
吳氏道“哎。”
過了一陣兒,她又忍不住問老吳“阿爹,您說小祝大人會怎么辦呢”
老吳道“那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了,我不就能當小祝大人了以后這些事情你自己別瞎琢磨你又琢磨不透”
吳氏道“您在家的時候不也老會說些上官們的話嗎”
老吳道“你看我猜過厲害的人嗎就算猜,也是瞎猜的我也不當真。厲害的人,就算要干什么,也不能叫你看出痕跡來譬如那一年,那個總偷懶惹事兒的石頭兒,當著面什么事沒有,沒兩個月人就被黜了。都是悄悄的。”
吳氏道“那反正我把事兒告訴小祝大人了,他總不能說我不好”過了一陣兒,又想說,“那今年過年”
老吳道“我看你越發猖狂了過年,上頭要賞什么東西是上頭的事兒,縱問了你,也不就依著你了。哪怕這一回真的就弄了這些東西來,你要以為自己能夠支使得了上官了,下回又多話,離招上官的厭惡也不遠了”
老吳有點愁,他的閨女是很機靈的一個人,但是畢竟是一直在家里的婦道人家,見識還是少了些,跟官面上的人精耍心眼兒,差老大一截了他只好再給女兒講“最怕輕狂最怕飄哪怕你那兩位上司,也都不許小瞧人家”
不管吳氏聽了多少進心里,在親爹面前,她面子上還是老實地應了。說“我明天該干什么還依舊干什么去就是了。要來犯人了,反正不能壞了小祝大人的事兒。大不了,我多用點心,都盯著些。有了事兒趕緊告訴小祝大人。”
老吳道“這就對了。跟同僚抱團兒也得看看情勢要是同僚不可靠,又或者頂頭的這個上司不頂事兒,那就不能在她那棵樹上吊死”
“我沒想吊她們身上啊,我看小祝大人挺好的。”
“小祝大人以后準是要升走的,你也別太得罪那些同僚,等小祝大人離開了你還要跟她們共事呢。”
吳氏關心地問“小祝大人升了以后,接替他的會是什么人那咱們以后還能跟現在這樣嗎”
老吳道“不好說,所以叫你別顧前不顧后說話留兩分。”
“哎”
這頭老吳教女兒,那頭張仙姑等人走了就來問女兒“怎么回事兒啊怎么那個小娘子哭著來了呢她們家是姓吳的是吧”
祝纓道“沒事。”
張仙姑把宵夜給女兒放桌子上,狐疑地看著她。祝纓道“她們看著是大事兒,在我這兒就是沒事。”
“那可也得小心吶別不當事不當事的,最后給你捅個漏子。”
祝纓笑笑“就那么個地方,能出什么事呢她們互相分了幾派,互相盯著還來不及呢。”
“以往可從來沒有人因為獄里的事兒來找你的。現在你看看,先是武小娘子她娘,現在又是吳小娘子,哦花兒姐這兩天回來還說了付小娘子的事兒。”張仙姑痛苦地抱住了頭,一共十個人的女監,關系復雜得她已經想不明白了。
祝纓道“您還是甭想了家里還跟以前一樣,該吃吃、該睡睡,旁人送的禮也甭收,托的事兒也甭應。”
“我們也就還有這個用啦,”張仙姑感慨,“又不能幫你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