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駱晟說到做到,一個生手,倒也做事認真,總是說“不能辜負陛下”。實打實地與當地官員“交涉”,他所謂的交涉,就是把當地官員“請”了來,讓他們自己說。
想也知道,不會有人說自己也跟著姚春犯法了。駱晟就把他們都“挽留”了下來,各人家里貼了封條,然后繼續“交涉”。
駱晟苦口婆心“你們都是讀圣賢書的人,怎么能不知道廉恥呢自己做了什么,還是自己說了的好。”
官員一面的苦相“駙馬,下官等都是受蒙蔽的,自己并不曾犯法。”
駱晟繼續勸“你們就不想想妻子兒女嗎”
官員們倒是想,可惜見不著,自己都被扣下了。
祝纓忙得像條老狗,拿人、抄家的間隙中還要抽空瞄一眼駱晟。一看之下不由感嘆,他確實是安仁公主親生的兒子,天生就知道怎么欺負人。
祝纓和陰郎中、蘇匡比駱晟累得多。
他們要干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查清姚春所有的其他罪行并且拿到證據、贓物贓款,清查與姚春有關聯的商人、官吏查封犯人的財產作為證據,安撫百姓、維持州府的正常運轉。
其中最讓人頭大的是維持州府的運轉,因為府庫被姚春搬了,官員被駱晟扣了,既沒錢也沒人。陰郎中與蘇匡二人公推了她“你是要做親民官的人,這個你應該熟啊案子我們多辦一點,這個就是你了吧”
話說得倒也不算差。
還好祝纓帶了一個祁泰。因為本地的賬史等人都不太可信了,祝纓就用了祁泰來做賬。抽出姚春贓款出的一部分暫充府庫,做出一本干干凈凈的新賬,好留給接下來赴任的新官,也算送他一份人情。
祁泰是個會做賬的人,要他一個人很快理清一府的賬是有些難度,但是不管前塵往事,從頭開始做一本新賬,那倒是挺容易的。而姚春等人的其他賬本證據現在還不全,暫時不用他來做這個賬。
祁小娘子看到父親也忙碌了起來,東家每晚看一遍他做出來的賬,看完都是點頭,終于放下心來親爹的飯碗應該能端穩了,謝天謝地
祁泰的賬越做越多,一片忙亂之中,又鬧起了賊匪。
為了收集姚春等人犯罪的證據,祝纓等人不得與駱晟商議,發了個告示曾受迫害的百姓可以來鳴冤。
這無疑讓收集證據的進度快了許多,卻也接受了許多額外的案子。甚至連不是姚春等官吏犯的事,也有人來告。
“田羆”被抓了,許多官員都被駱晟“挽留”了,歹人們可算找著機會了。府城的治安比姚春主持的時候還要壞
衙役因為跟隨姚春圍攻驛站又有平時助紂為虐的事,大部分被兵們關進了牢里。兵們倒還能查,隔行如隔山,抓賊的事兒他們還差了點兒。
有幾個人從隔壁打洞,偷了一家米鋪的掌柜家。另一伙人則是綁了個財主的兒子要贖金。
兩件事都是陰郎中接的,他找到了祝纓和蘇匡“你們倆,誰辦這個這個我可不在行。”陰郎中也是想表現的人,他也給自己找了個方向陪駱晟跟官員耗。案子給蘇匡,庶務給祝纓。
不過有兩件案子,于是兩人抽簽,蘇匡去抓賊,祝纓就去找綁匪。
祝纓先召來財主,財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老朽五十歲上才有這個兒子呀”
“孩子多大”
“八歲了。”
祝纓看那勒索信,上面寫著,三日后的傍晚帶十兩金子到城外樹林里贖兒子,逾期不候。
祝纓把那封勒索信扣了下來,說“你兒子脾氣好嗎想好了再回答我,平時會不會打罵奴仆會不會撒潑打滾兒跟你們要東西如果會,就不算脾氣好。他跟綁匪兩個人里有一個脾氣不好的,你就得等著給兒子收尸了。”
“犬子脾性一向很好。又聰明好學,這信就是他寫的,我認得他的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