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五再也不敢耽擱了,道聲“得罪”,硬把祝纓帶回了客房,隨后,越蘇也跟著匆匆進了客房,留下主人家面面相覷。
洞主夫人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阿蘇洞主道“撒酒瘋了。”
祝纓這酒瘋還撒到了客房里,進了客房就只有她自己的人了。侯五見她一抬眼看到了自己,不由一個激靈,只聽祝纓說“侯五,你現在背后也不說我的壞話了。”
侯五苦著臉“是,小人改了毛病了。”
“你沒有,你還在背后說他們的不好,我都聽到了。”
侯五郁悶得要死,嘟囔了一聲,不敢接話。
趙蘇見狀往一旁一閃,甭管這酒醉是不是真的,他都不想讓祝纓現在看到他。
祝纓接過毛巾擦了把臉,往盆里一擲卻又看向了他。趙蘇心里咯噔一聲,卻聽祝纓說“別扭得要死,還以為自己是個心里清楚的人。你知道原稿是劉松年的手筆,偷偷照著識字碑練字。私下找趙振,把府學的卷子還自己做了一遍。”
曹昌聽到了聲音走了過去,先說一句“怎么讓大人喝酒了”又趕緊拉出了趙蘇,接著便和侯五合力將祝纓送到了內室,把她扶上了床。祝纓將鞋子一蹬,扯起被子一蓋,不理他們了。三人如得了赦一般跑了出來。
曹昌大大地出了一口氣,道“還好我跑得快,沒被看到。”
侯五使了眼色走
三人悄悄地跑了,都不說剛剛聽到的別人的秘密。
他們剛走,祝纓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慢條廝理給自己倒了碗茶,小聲嘀咕“虧了,沒吃多少東西。”
重新洗了臉,坐在床上回想這幾日的所見所聞。
以山寨的規模想湊出三千兵是能夠的,但是,一個這樣的山寨是不可能日常維持得了三千兵的。不過一路宿過兩個小寨,期間也隱約看到路邊山上還有別的小寨,如果都是阿蘇家的部下的話,統統加起來湊個上萬兵也是能夠的。
祝纓估算著阿蘇家的規模。不小,但也不特別的龐大。部族不大才好呢,太大了,誰是主、誰是客這個規模對她來說剛剛好,地盤、人口仿佛比她手里的多一點,但是她還是占優的。譬如福祿縣,地盤比萬年縣大得多,各方面卻都是比不過萬年縣的。阿蘇家也是一樣的意思。
阿蘇洞主這幾個兒子可真是夠叫人發愁的。雖然不知道利基家是個什么樣,也不知道索寧家又是什么水平,但是只要有一個人與阿蘇洞主能力相仿,對付阿蘇洞主這些兒子就綽綽有余,到時候阿蘇家就得吃大虧了。怪不得阿蘇洞主對自己是這樣的態度。
兩部今天的爭斗她也看到了,她不大懂兵事,不過京城禁軍不少,金良又是行伍出身,她多少看到了一些、聽到了一些。就今天這一場來看,兩邊都不能說是“兵”,比“群毆”好上那么一點,稍強于民間械斗。
她準備明天一早就在寨子里、四下的山里再轉一轉,看一看這里的農桑漁獵。
才要睡下,卻又聽到腳步聲起,祝纓微微皺眉,腳步聲她聽得耳熟蘇媛。
門是侯五等人出去的時候從外面帶上的,里面沒有插上,蘇媛一推便將門推開了。
她手里拿著一盞油燈。她掌著燈,進屋后反手將門給插上。里間的門剛才被祝纓打開了,透過門正好看到蘇媛的動作。蘇媛轉身看向內室,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里間床上坐著個人,她反而嚇了一跳。
“誰”
祝纓沒說話。
蘇媛拿起燈照進去,看到祝纓,臉上現出一點點嗔來“你醒酒了,也不說一聲。”將燈又拿進了里間,往一張小桌上放了。她站在燈,歪著頭看著祝纓。祝纓也看著她,燈下美人別有風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