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著蘇媛的三哥故意說要“三千洞兵人人都有酒喝”,肚里就想發笑。她面上卻一點也不顯出來,反而說“辛苦過的人是該有賞的。”
阿蘇洞主瞪了三兒子一眼“那你還不滾去催酒滾”
將這傻子給趕走了。
寨中年輕的姑娘們唱起了歌、跳起了舞,祝纓看了兩眼,發現她們的舞蹈節拍很有意思,有點像跳大神。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阿蘇洞主“寨子里是什么人在主持祭祀呢還是洞主嗎”據她所知,山上祭中應該有連郎中也兼了的巫醫的。
阿蘇洞主道“他今晚在各家有事。”
“哦。”祝纓說,猜到大概是去主持喪事了。
有年輕的姑娘在歌舞,哪怕賓主不聊天場面也不會冷,洞主的二兒子卻偏偏要熱個場。他一手提著一壇子酒一手拿著一只碗到了祝纓的席前,說“縣令,我敬你。”
侯五大驚失色,趙蘇道“表哥,義父不喝酒”
祝纓不等這位“二表哥”對趙蘇瞪眼便說“我對你舅舅說過,他家的酒我喝。”
將空碗遞給了“二表哥”,“二表哥”一咧嘴“痛快”接了空碗倒滿酒。
侯五想來擋酒代飲,也被祝纓使眼色斥退了,她接了“二表哥”的酒碗一飲而盡。她酒量尚可,不過久不飲酒一碗下去頭稍有點點飄。阿蘇洞主在大聲喝斥二兒子魯莽,祝纓已笑著看“二表哥”又給她滿了一碗,她也不推拒,又喝了。
“大表哥”見狀也上來敬酒,祝纓來者不拒。
阿蘇洞主大喝“你們又來灌人了”
祝纓道“他們故意試我呢”
“大表哥”說“沒有我很佩服你的。今天你不像個山下人,倒像我們阿蘇家的勇士一樣。”
祝纓道“你有。想試我酒量,還想試我武藝,你已按捺不住了。你兄弟也想給我下馬威鎮住我,不過想裝得不叫人看出來。”
“二表哥”矢口否認“我沒有”
祝纓道“說的就是你,喝酒顯威。你們都不懂你們的父親,覺得他人老膽怯了。你既不想與我多交往,也不想與我做交易”
阿蘇洞主臉色大變
他不能說人老成精也是閱歷豐富,“一喝酒就揭短”這種事兒世上肯定有,不過當這種反應出現在要談條件的人身上的時候,他心底是懷疑的。此時此刻,這醉酒的反應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祝纓說的話,那是真的在“揭短”。
祝纓還說“二表哥”“你們不懂你們的父親。”
侯五臉也變了,忙對阿蘇洞主道“洞主,大人醉了。”要把祝纓拉去休息,阿蘇洞主的內心很矛盾,既想再灌兩碗酒看看祝纓還能說出什么來,又擔心這樣不禮貌會將事情談崩,便說“是我沒留神。”讓趙蘇趕緊侍奉義父去休息。
祝纓被侯五扶起,她看到了阿蘇洞主說“你身體不太好了,上次的傷應該還沒完全好吧你肯下山找我,是在為你的兒女操心了。”
侯五擔心了個半死,如今他們孤身在此猛戳主人家的痛處也不太好。
阿蘇洞主卻露出了少有的坦誠,他說“你說的都對。”
“那是,我可不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