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道:“何必說這樣的話鬼怪之說,本就是無稽之談,你們是太關心女兒了才這樣的。孩子你們先領回去,好好將養,母女倆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別再讓她獨個兒和外人在一處了。”
她殷殷囑托,又命將主仆二人都給放了。
章司馬在衙內也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心下暗怒,猜著是富戶們借機生事,又借著一個本府出去的外任官員的嘴來說話,再堵著衙門口把知府給請了出來。這事與別人不相干,就是與他為難
再給他幾天時間,他必能查出真相來然而府衙外面已經被許多人圍了起來,都要給個說法了。此時外面謠言又是一變,開始變成“章司馬假公濟私,將好人家女兒拿到牢里,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章司馬無奈,只得暫時將這一對年輕的姑娘放了。
外面的人看著丫環被打得皮開肉綻,方小娘子嚇得花容失色,都是一陣嘆息:這個司馬,是真的狠啊
方家人一個勁兒地磕頭,口里直管祝纓叫:“青天。”
祝纓趕緊命人把他們都扶起來,先放到驛館里安置,她也猜著了這背后得是有人煽風點火。事情發展得太快了她和章司馬在本地顯然已經有了點兒“民怨”,可即便是章司馬,也不過猛了那么一陣兒,不至于弄成這么個星火燎原的樣子。
要是能被這群人架到火上烤就不是她了,趕緊把要捧她的人都“請”去歇息了,再宣布:“都散了吧,府衙會給百姓一個交代的。誰要趁機生事,我必不饒他”
下面唯唯,人潮漸漸散去。
祝纓轉回衙內,章司馬正等在她的簽押房內,見到她,便說:“大人,就差一點兒了。”
祝纓道:“知道。”
“這群劣紳打他們沒打錯”
“老章,你緩口氣,氣壞了自己無人替。”她將方家遞的狀子交給了章司馬,“這個就別留檔了。”
“大人”
祝纓道:“我與司馬想的一樣,應該是個男人,丫環也應該知道。不過情勢所迫,只好暫時以退為進。司馬稍安毋躁,咱們再想想,怎么抓。只要是狐貍,總能揪著它的尾巴。”
章司馬道:“下官慚愧。”
祝纓道:“歇一歇,興許就有主意了。”
章司馬沉重地點了點頭,拱拱手,將那張狀子塞進了袖子里:“下官想告假幾天。”
祝纓道:“這就避了”
“我要好好想一想。”
“你要這么說,那行。”
章司馬離開后,祝纓馬上吩咐項安、項樂:“你們兩個就伴兒,現在就去方家,不要驚動他們,去盯梢,要快如果她們仍在一處,聽聽她們怎么說。如果丫環被趕走了,或許要兵分兩路,唔,項安一個人不太安全,再叫上侯五吧,你們倆一路,他自己一路,連那個丫環也給我盯死了。要是有什么人暗中聯絡她們,或在她們居所附近徘徊,就將此人拿下”
項樂道:“怕不是已經逃了吧”
祝纓道:“逃了也沒關系,聽聽她們說什么,或許有收獲。今天這事兒鬧得大,只要沒逃遠,不日便能知道小娘子回家了,或許會回來打探消息。人生如此大事,不能就這么風吹無痕了。”
項樂去叫侯五,項安去向師姐告別。師姐聽說她要當差,便說:“我在這里也沒事干,怪悶的,我陪你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