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你一同下山去”郎老封君馬上做了決定,“不能叫阿蘇家的那個搶了先他們山下就封一個呢你舅舅家還在等你的消息哩,你要是自己說不成,我就告訴他們自己下山去找大人說。”
郎錕铻拗不過母親,道:“好,咱們明天就走。”
娘兒倆正商議著,冷不丁郎錕铻的妻子也過來了,兩個女人一向是別著苗頭的,一個要去,另一個也一定要去的。郎錕铻道:“你們在家里打架就罷了,到山下打架我可不依”
兩個女人都說:“誰打架呢我們是辦正事的。”
郎娘子道:“一個族里只有一家有官兒做,你做了,我也為我阿爸爭不到了,還不許我去看看熱鬧”
郎錕铻只好又帶著兩個女人從山上再次到南府的府城去。一路上兩個女人果然遵守約定沒有打架,只是拌嘴。
到得府城城門前,兩人連拌嘴的事都不干了,一齊望向另一伙人蘇鳴鸞,她也來了。她旁邊的馬上,也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那人穿著山下的衣服、與她們新得的一樣的官娘子的衣服。
狹路相逢
兩邊人都別著勁兒,沒有馬上拔刀是他們最后的克制和對地主的禮貌,互相哼了一聲,又在府城的街道上表演了一回賽馬。郎錕铻與蘇鳴鸞兩騎當先,搶著往府衙跑過去,路上行人聽到馬蹄聲都避讓開來,膽小的面如土色、膽大的在馬屁股后面啐他們。
郎老封君與蘇老封君目光一對,她們反而搭了幾句話。她兩個都是出自花帕族的,不過不是同一個寨子里。郎老封君問道:“你怎么來啦”蘇老封君道:“來看我阿弟。”
祝纓是阿蘇洞主的結拜兄弟,從趙娘子起就叫她“阿弟”。話不投機,兩人交談不兩句,也緊跟著兒女的馬努力往府衙趕去。
府衙里,章炯正在恭喜祝纓:“大人高升指日可待。”
祝纓道:“恐怕沒那么快呀。”
他倆說著南府的事情,祝纓要將一部分事務交給章炯來辦,章炯只要正經做事,能力在南府這片地方是比別的官員強一些的。章炯也樂意多承擔一些事務,祝纓大方,他也不能小氣了。
章炯道:“大人不費一兵一卒,就羈縻兩縣,這功勞近幾年沒聽說還有第二個的。以大人的年紀,前途無量。這并不是恭維,早早有個計較,才不至于升了之后覺得突然。”
祝纓道:“我才到南府多久呢。正因不費一兵一卒,所以接下來更要用心經營,一朝不慎炸在手里”
衙役就跑過來說:“大人蘇縣令和郎縣令在門前爭道”
祝纓與章炯對望一眼,說:“瞧,來了吧”
章炯道:“大人必有辦法的。”說完他就先避開了。這些“獠人”現在有族名了這兩族,各有各的語言,章炯現在只能聽說些南平的方言,別族的話還是聽不懂的。
他抱著祝纓剛才交待的修路的事務,跑了。
祝纓命顧同出去,將雙方請到了正堂,她自己坐在上面,兩族自動分在左右兩邊。二人才坐下,他們的母親又到了。祝纓親自出去迎接,見了蘇老封君叫:“阿嫂。”
郎老封君側目。
祝纓也問郎老封君好,又問了郎娘子好,再請她們也坐下。當下,左邊阿蘇家、右邊塔郎家,都標著對方。
茶上來了,蘇鳴鸞這邊先喝茶,郎錕铻這邊則是郎娘子先說:“早就想來看大人啦,今天終于到了。這城比我們的寨子大。”
蘇鳴鸞沒個老婆替她出頭,就自己說:“義父治下是寨子不能比的,福祿也比寨子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