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姚臻笑著說,叫了個郎中過來,先把兩個人的文書都給擬了,自己簽了字,派人給發了出去。
然后對祝纓道“我也就還能叫得動他嘍。”
祝纓出了吏部就去政事堂。
政事堂現在是王云鶴和鄭熹一對“老少”搭配,王云鶴連日的忙眼圈有點發黑,人卻一點沒瘦,反而更圓潤了一點。鄭熹卻是清俊出塵,比起年輕男子更添了一股成竹在胸的貴氣。
兩人都有點奇怪她過來干什么,鄭熹先說“要是有什么支使我們的事,你就等會兒再說吧。”
祝纓笑道“我怕您二位支使我。”
王云鶴關切地問“難道大理寺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嗎還有你處置不了的案子”
鄭熹對王云鶴道“您瞧,我就說,他要來支使咱們了。法子他必是有的,只怕是他自己不好出面。”
祝纓道“與大理寺的關系不大,倒是與吏部有些關系。”
鄭熹皺眉道“穆成周找你的麻煩了”
祝纓搖了搖頭,道“剛才看到衛王找姚尚書說話去了,這位殿下近來生機勃勃。”
王、鄭二人見祝纓的時候,哪怕說她要支使人,還是泛一點點的笑,聽到“衛王”,臉還是那樣張臉,那點笑卻假了起來。這表情的變化很細微,看起來還是笑,但卻冷漠得緊。
“哦。”鄭熹說。
祝纓道“想是陛下因國事受阻,就想起家人親情來了。只是兄弟敘舊倒是好事,天家也有天倫。然而,天子無私事,大義名份,就怕有人要做齊桓晉文。”
王、鄭二人不點就透,只這一句話二人就明白是什么意思。王云鶴道“這許多大臣,誰不比那位殿下有能為太子年輕聰慧,不比那位老人更可靠”
祝纓道“您要這么對陛下講,恐怕他老人家是聽不進去的。”
大臣們也是大意了,只想著請皇帝“垂拱”,沒想到讓宗室鉆了空子。
王、鄭二人對望一眼,在這件事情上,他們的心意竟是相通的。鄭熹馬上說“那就要勸一勸陛下了。”
“大臣們不聽他的,他當然要找幫手,得虧現在找的是兄弟,要是找后宮、宦官,咱就更摸不著頭腦了人家離得近。”祝纓說。
鄭熹道“知道了,齊王開府的事會加緊辦的,宮殿翻修的事也會加緊的”
“那可不能讓衛王在陛下面前表功啊”祝纓說。
王云鶴聽著這倆狼狽為奸,竟也不生氣,道“宗室勢大,是禍亂之源。我們會同陛下好好聊一聊的。”他最近忙得要命,花在應付皇帝身上的時間就少,是得抽出空來糊弄一下皇帝了。
鄭熹對王云鶴道“您瞧,我沒說錯吧他這就是來支使咱們來了。姚臻也是,怎么沉不住氣了”
祝纓道“沉不住氣的只怕不是他,是衛王。不過,好教您二位知道,我剛從吏部出來,已經截胡了。”
鄭熹笑得肩膀直抖。
祝纓道“那我就回去了”
鄭熹對她很滿意,點點頭“去吧。”
祝纓走后,王、鄭二人各逞心思,想著怎么糊弄這個皇帝。他們二人都不是純正的先帝派,看先帝派也不是特別的真心,姚臻之前的處境他們知道,但也沒想著如何解救。于鄭熹,少個人分餅是好事。于王云鶴,先帝派里的廢物看得人冒火,周游就是先帝派的子弟,這樣的廢物還有不少,淘汰掉一些于國于民都有利。
現在不得不主動去篩查一部分能用的留下了。寧可扶先帝派,也不能讓宗室藩王得勢啊還嫌不夠亂么皇帝就是胡來
祝纓倒無事一身輕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