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剛好響徹起的,是展廳分會場的講解員在此詳解的聲音
“這幅畫卷呢,是匿名畫手捐贈送給慈善晚宴的禮物,畫功畫意了得,還沒有正式進入拍賣程序”
葛煙聽著聽著,目光竟是凝著要跳入到那畫面之中。
夜晚深景。
霧色的煙霧之中,一只鷺鳥棲于生了楹芽的枝椏之上。
那鷺正對于江面,背影獨獨。
雖然作者的署名是佚名。
也哪怕這幅畫并沒有任何命名。
但葛煙知曉,一定是他。
這是旁人畫不來,且想模仿也模仿不了的畫風。
寥寥幾筆,簡約之中更顯意境。
原本此行無心于此,但未曾想到竟是歪打正著了。
葛煙就這么定定地望著這幅畫。
視線半分沒有偏移。
這場晚宴時間稍稍有些久,待到快要凌晨才有了可以散場的跡象。
不知為何,原本葛煙還心心念念要來,想著到時候還要在鄞城逛著待幾天,奈何此刻思緒冗雜,腦海里亂得要命。
散會散場后大部分人往側方的停車場走,推開門遙遙望去,大雪瓢潑般,兜頭便往下砸。
這場雪來得厚且重,是沒來得及化便堆積起來的驚喜。
歷經幾小時的堆砌,層層板磚一樣的,雪糕狀樣的積雪就這么覆蓋住了整座山莊。
往來的路燈隱著身后的山林,樹影間燈光迷離,將雪都襯出幾分暈黃的朦朧質感來。
葛煙的心都被這大雪裹住,在即將要化不化的邊緣。
胸臆之間也因為這場雪的到來,加之今晚的事,種種疊加在一起,一時之間竟是有些難捱,就這么愣怔在了原地,定定地朝著外景望。
率先打破這份難得寧靜的,是從旁側緩緩穿過來的腳步聲。
隨著一聲熟悉的“葛小姐”,葛煙再回頭望去,耿秘書立在她身側,微微一笑。
“沈總那邊說要送你回去,你在這邊扭到了,他需要負責。”
又不是因為他而扭,他需要負責什么
葛煙還沒來得及說出聲,耿秘書已經伸出手請她,“葛小姐,跟我來吧。”
“”
想著今晚他帶著她她凝思了一番。
算了。
反正也不差這一回。
只是他不需要留在山莊嗎
直至上了沈鶇言的車,葛煙還在疑惑這件事。
今天他又換了輛車,和以往的稍有不同,葛煙想著要不還是回汾城,剛好也不用他特意開到鄞城的哪里還要再接著返還。
思及此,說了往常的目的地,她朝著那人看過去,“你不待在山莊里,那林老師呢”
“她留下來。”沈鶇言說著抬手便打開了車廂中央頂上的燈。
那光緩緩地落下來,襯著窗外飛舞的雪景,輕松地攏住他的側臉。
竟有股說不出的味道
葛煙一時之間看得稍愣,只平平地哦了聲,也沒多問。
沈鶇言的車沒在停車場那邊,車子跨越過主門,很快便駛過山莊的廊檐,朝著山下駛去。
從鄞城的城郊再回到汾城注定是段很長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