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終于有了點反應。
他垂著眼,臉上沒有表情,異色的瞳孔顯得漫不經心,視線最后落在半邊浸透污水的報紙上。
怪我他說,任務目標可是布魯斯韋恩。
黑白的哥譚日報上,這張照片幾乎占據了整個版面上流宴會燈紅酒綠,宴會現場金碧輝煌,樣貌精致的男人一身淺色西裝,唇畔掛著輕佻迷人的笑。他指間半杯紅酒微晃,正與身側的美人調笑。
尤利西斯說
我以為你至少會給我安排一個能見到他的身份。
系統呵呵。
它又走了。
系統一消失就又是好長時間,反正本來它也沒多在乎它的員工,眼不見心不煩;但尤利西斯不是,他就存在于此方世界,他要“活著”。可在哥譚這個地方,一個沒有任何庇護的小孩子想要好好“活著”,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一天,在他蜷縮街角與長大不少的狗狗依偎取暖的時候,有成年人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他。
“讓我瞧瞧喲,是個漂亮的小東西。”
尤利西斯已經醒了。
警惕性讓他很難在這種環境里睡得踏實,一有風吹草動他就會醒,何況察覺到危險的小狗已經在沖人呲出它還未鋒利的牙。
他不知道這個人怎么在臟兮兮的他身上看出“漂亮”的,他只是緊緊抱著小狗,繼續在黑暗中藏住锃亮的眸。
“多少錢一個牛肉漢堡兩個”壯漢一身劣質的酒精味道,似乎是把瘦小的男孩兒認作了雛妓。
尤利西斯一面死死地盯著壯漢,一面觀察著四周,隨時準備逃跑“不賣。”
那人突然笑了,銹黃的牙令人作嘔。
“是我要買,你賣不賣重要嗎”
昏暗的月色下,在陰暗的巷子里上演了一場追逐戰。
從來到哥譚開始,尤利西斯就沒吃過一頓飽飯,更沒睡過一個好覺。瘦小虛弱的孩子不管是速度還是耐力都比不過成年男性。這場“戰斗”的結果一早就是注定的,只是“獵物”從不肯認輸而已。追逐戰都未曾進行到巷子終點,巨大的影子已經壓倒了小小的那團,而后響起的是“嗚汪”聲,是男人惱羞成怒的辱罵痛叫聲,然后是“砰”的一聲
世界寂靜了。
有一團更大更黑的陰影無聲地從天而降。
又有許多個“砰”。
那些聲音好像隔著模糊的幻影,落不進男孩兒的耳朵。
施暴的男人已經頭破血流陷入昏迷。
尤利西斯沒有理會倒下的身體,又或者身后的陰影。
他在墻角僵住,又慢慢慢慢蹲下,手指一直、一直在抖。
他終于碰到了小狗抽搐的身體。
小動物的體溫一向比他要高,而它的血更是燙得令人畏懼。
小狗躺在血泊里,也不知道它小小的身體里為什么有那么多血。它看上去還是那么溫暖,藍汪汪的眼睛看向尤利西斯的時候也還是那么漂亮。
它艱難地伸出舌頭,舔了舔男孩兒的指尖。
它叫“嗚嗚。”
尤利西斯說“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