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冷,加茂伊吹原本白皙的臉上蒙了一層紅,反倒多了幾分血色。只不過下半張臉連帶脖頸都暴露在外,看起來與原先有些不同,仔細品味一下,應該是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禪院直哉皺了皺鼻子,后知后覺地想起什么。
“我要回去”他突然叫了一聲,嚇得長兄扯著他衣領的手微微一抖。
抖歸抖,家主之令顯然大于小孩的胡鬧,男人回道“我也不想管你,要不是怕你惹是生非,我現在應該在喝酒呢。”
禪院直哉的手又搭在了暖和的圍巾上。
他想,他才不要欠著加茂伊吹什么,干脆就在這拜托大哥幫他還給對方好了。
甚至已經張開了嘴,禪院直哉心思一動,想起加茂伊吹沒說完的那半句話,腦袋里突然浮現了一個好主意。于是他硬生生把話咽下,頗為乖巧地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后才對著鏡子解下圍巾。
將圍巾四四方方地疊成一塊放在桌子上,禪院直哉盯著它發起了呆。
剛才匆匆忙忙只想著找加茂伊吹算賬,他從房間里跑出去時連外套都沒穿,全靠著一股火氣闖進后院。但人不是物件,在雪地里站的時間長了,身子總會變得冰涼,感冒大概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加茂伊吹看出他冷,把厚實的圍巾讓給他,也不像施恩,反倒后來一個勁兒趕他走,仿佛他是什么天大的麻煩。
他同父同母的長兄來找他,兩手空空,別說沒想到他屋里外套一件沒少、在外面時可能會冷會生病,甚至都沒注意到他脖子上多了塊本來沒有的圍巾。
禪院直哉特意看了,男人帶他回房時,手套帽子一樣沒落,全副武裝出門,暴露了實在不想挨凍的心思。
加茂伊吹的笑無端又在眼前出現,禪院直哉本該因為他剛才的那番話生氣,或許還要罵他別到處認人當弟弟、年紀大也沒什么了不起,但此時想想連他自己都覺得是鬼迷心竅。
禪院直哉驀然想到也不知道給加茂伊吹做弟弟是怎樣的感受。
不論他得到了什么答案,如果他之后直截了當地將這個問題拋給加茂伊吹,加茂伊吹大概能毫不猶豫地給出自己的回答。
就在禪院直哉離開后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禪院直毘人派人尋回了加茂伊吹,稱他父親打來了電話。加茂伊吹從加茂家的司機手中接過手機,聽筒中傳來了加茂拓真低啞的聲音。
加茂伊吹太久沒聽過父親說話,一時間竟然感到有些陌生。
尤其是他聽到的內容更讓人心頭一震。在意識到加茂拓真到底說了什么的那時,電話差點滑落在地,好在又于脫手的前一秒被他死死捏在掌心。
“你現在就回京都來。”加茂拓真如此命令道,“不用和禪院家解釋什么,只說家中有事處理就好。”
“你的庶弟沒挺過這場高熱,剛剛去世了。”
加茂伊吹愣愣地掛斷電話,他甚至無法繼續擺出平靜的表情。
那孩子會死去,也不知道是否與他人氣上漲一事有關,一個怪異的念頭如同夢魘般在他的腦海中不停盤旋,叫他幾乎喘不過氣。
如果那孩子不是他加茂伊吹的弟弟,是否就會被神明賦予獨屬于自己的價值,從而能夠健康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