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之間,加茂伊吹從夏油杰口中得知了五條悟的行蹤。
年輕的六眼術師聽說了摯友今日的安排,本來興致勃勃地打算一同跟來,卻臨時被夜蛾正道攔下。五條悟做了家主,地位上又與尋常學生拉開差距,作為老師的夜蛾正道卻不允許他松懈,照常為他分配了外勤任務。
“解決咒靈的時間推遲了哪怕一分一秒,就會出現更多的受害者與更嚴重的受災情況,這是咒術師必須盡力避免的巨大失誤”夜蛾正道以一記重拳終結了他的不滿。
“我知道你是想去與伊吹見面,但你認為,他會希望你因此放棄自己的本職工作嗎”
就算夏油杰不說,加茂伊吹也能想到那少年起初大喊大叫著抗議的有趣場景,他微微一笑,給出了一句中肯的評價“作為術師而言,悟走在隊伍前列的時間太久,認為保護弱者沒有意義,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那其他方面呢”夏油杰話音微頓,像是盡力短暫地忍耐了幾秒,“關于夜蛾老師輕而易舉地用伊吹哥的名字制住了悟伊吹哥有什么看法”
少年很快又開始憂心問題背后的在意太過明顯,立刻用余光朝加茂伊吹瞥去,試圖隱秘地分析出身旁那人的情緒,以獲得盡可能多的信息,細化自己的分析。
加茂伊吹裝作沒有發覺他視線的樣子,甚至有空閑接過一位身著白鯨玩偶服的宣傳人員遞來的傳單其上寫著“美麗海世界水族館”一行大字,加茂伊吹的確是第二次見到相同的傳單沒錯。
“如果我能在六眼術師面前扮演止咬器的角色,對咒術界中的任何人而言,都應該算是一件大好事吧。”
加茂伊吹眉眼彎彎,并沒意識到夏油杰的問句中含有某些曖昧的意味,坦然以相當大公無私的角度回答了問題,隨后還能自然地發起下個話題。
“最近有什么與海洋有關的特殊節日嗎”青年抬起右手微微捏著下巴,反復看了看傳單的正反兩面,不動聲色地問道,“或是因為魚類豐收的季節來了”
夏油杰暗暗松了口氣,雖說并沒聽到想聽到的答案,卻也慶幸于自己的冒進沒引起加茂伊吹的關注。
遲遲才想起加茂伊吹還提出了問題,他失笑道“水族館又不是海鮮市場,就算舉行活動也很難和魚類豐收有關吧。”
“讓我看看”夏油杰湊上前來,距離加茂伊吹更近時,已經熟悉起來的五條悟之咒力再次變得濃郁,叫他咬住舌尖才能克制住皺眉的欲望,“這里不是寫著嗎”
少年伸手去指紙面上的一處,一字一頓地念道“周、年、慶。”
“是哦。”加茂伊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以這樣浩大的聲勢進行宣傳,我猜水族館應該對迎客準備持有相當可觀的自信呢”
“伊吹哥很在意嗎”夏油杰盡量自然地問道,“如果能順利晉升特級術師,我應該能空出幾天休假時間,作為慶祝,我們一起去沖繩玩玩”
加茂伊吹沒
有立刻拒絕,而是含笑問他“聽起來,杰比水族館的周年慶更有自信啊。”
夏油杰微微一愣,隨后視線飄向別處,別著頭不肯再看過來,只露出發絲遮不住的發紅耳垂。他呢喃道“然后如果沒能成功的話,我手上也有積攢下來的假期”
他的心思似乎昭然若揭了,卻偏偏仍隱在一層薄紗似的霧氣之后,足以勉強遮羞。
夏油杰有些緊張,他不知道從加茂伊吹的角度來看、以加茂伊吹的才智判斷,他的表現是否過于刻意了些。
事實上,他比五條悟和禪院直哉擁有更清晰的自我認知。
他明白自己相貌上的優勢,也在鏡子面前認真研究過不同表情給人的真實觀感,自姐妹校交流會之后,連在加茂伊吹面前以何種神情說出何種語句,都像是場排布好的戲碼。
就算加茂伊吹真的會因此傾心于他、選他作為最后的贏家,那獲得這份喜愛的家伙究竟是夏油杰本身,還是他偽裝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