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散地靠在軟榻的一側扶手上,一只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則自然地隔著毛毯握住加茂伊吹的腳踝,有意無意地磨拭著單薄皮肉下凸起的骨節。
這個動作由他做來有種別樣的意味,加茂伊吹也對此極為熟悉一般沒有提出什么異議。
畢竟之前為了在身體上繪制線條,加茂伊吹身上已沒有什么還沒被他碰過的地方,他太熟悉對方的觸摸了。
兩人知曉的情報更多,觀點更一致,姿態也更親密,這個動作發生之時,身周仿佛有種外人無法介入的屏障,令五條悟仿佛因惱火才臉頰升溫的同時,甚至感到有些難堪。
他們的相處未免太過自然,就像一下步入了成年人的世界,也不知在自己未曾看見的過去出現過多少次相似的場景。
五條悟想為此嫉妒,又意識到那人嚴格上來說其實也是自己;于是他思索著以相同方式與加茂伊吹相處的可能,但甚至只是將那只撫摸青年腳踝的手在想象中換成自己的手,他都感到一股羞赧的不自在;
最終,他難過地意識到
沒有遇見加茂伊吹的六眼術師或許在成長的過程中變成了個對待感情極為游刃有余的糟糕大人,他能對加茂伊吹做出如此輕佻的舉動,指不定曾對多少人也采取過相同的親密態度。
于是他再望向五條時,整個人都少了些起初相遇時的躁動,目光中的排斥與不滿更是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顯而易見的憐憫。
憐憫
五條立刻注意到了少年情緒的變化。
“你說得對,”少年驀然提起了旁的話題,“我的確比你幸運許多。當你還要擔憂不知何時就會回到僅有自己一人的、孤零零的世界中時,我一直都有伊吹哥的陪伴,這就是我最大的底氣。”
他說這話時不像挑釁,但也正因如此,五條才更覺得被人戳到痛處。
盡管他有寵愛并對自己百般順從的家人、嚴肅卻正直的師長與許多可愛的學生,但他完全無法否認,他覺得自己同樣需要加茂伊吹。
五條疑心隱蔽的惡意被五條悟發現,又覺得十五歲的自己實在不是個敏銳的家伙。
或許連加茂伊吹本人都不知道,他是故意握住青年的腳踝的。
但事實上,他所不知道的是
加茂伊吹同樣是故意忽視這點的。
打從男人修長的五指撫上薄被表面的那瞬間開始,加茂伊吹就理解了他幼稚的暗暗較勁之舉,甚至自然地調整了下半身的姿勢,將曲起的左腿又朝男人那側伸了伸,方便他更輕松地觸碰。
加茂伊吹包容著兩人的糾結與反復不定,盡力將一切可能都抓進手心。
獵場中只能有一個獵手存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