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幾個來回,少年緩慢睜眼,眼清目明,仿佛從濁水脫出,渾身舒適。
他對上前方徐潭欣慰的眼神,微微一頓,輕揚一個笑當做回應。
他看向知珞。
她正被靈氣包圍。
待她睜眼,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一周,摸了摸因驟然聽得更清楚而癢癢的耳朵。
與藍色發帶交纏而成的細辮在他眼底微微一動,她轉過頭來,新奇道“這就是修仙。”
少年倏忽感到心田涌動一陣一陣的復雜波動,因為那三天的為求保命的修煉,因為走出魔界卻還是差點丟棄性命。
因為現在終于還是邁出那一步,立足于修仙界。
或許還因為她說的悄悄話。
他唇角不免勾了勾,跟與徐潭笑的模樣不同,此時更淡更淺更添一絲意氣。
“對,這就是千萬人所求的修仙。”
昨日違規使用靈力的弟子沒有再來,知珞是與另一個人對練。
等那弟子使用基礎劍法后,卻恍然發現一招一式她都極其熟悉,拆招后自己也流暢地使出同樣的招式,帶著獨屬于她的風格。
“你”他當然知道昨天的事情,那時候她用劍還是用的不倫不類,所以現在才萬分訝異。
丁萬仁負手雙目清明地觀看半晌,忽而笑道“哈哈哈哈好此子劍道必然悠長遙遠”
張墨分神一瞬,被打掉木劍,他慌里慌張道歉,彎腰去拾。
他才想起昨日她應該留下練習。
天賦高加勤練,目前只會兩三招的張墨頓感對方走得太快。
這就是他與她的差別。
在雙靈根傳言傳遍內外門時,舒梁心中頓時一涼。
他沒有通過劍修的試煉,也沒有通過陣修,最后反而成為了藥修,天賦也不算很高,沒有師父。
那些上云梯之后巴結他的人,被燕風遙和知珞打了一頓后紛紛散去,全部在外門當雜役,根本指望不上。
藥修弟子見新來的師弟臉色蒼白、瞳孔微散,道“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
如此說著卻冷汗直下。
他匆忙道別,走出藥堂。
怎么辦怎么辦他確實是鼎鼎大名的藥修舒凝仙尊的家族之人。
如果不是幾十年前舒凝就與家族恩斷義絕的話,他現在何至于此
舒凝說斷就斷得極狠,一旦家族有人生病或者想要走后門入仙道,只要去找她,用家族親情綁架,都會被她微笑著下毒,不會死,卻翻來覆去生不如死,受不住了去哭喊跪地求饒。
第一次犯錯,她會假模假樣地遞上解藥。
第二次,她就會閉門不見,直至那人過完凄慘一生。
從此以后無人再去,但舒梁父親是舒凝的旁系親戚,親緣不深,他未曾真正見過舒凝,也不曾知曉那些事的始末,對她沒有產生畏懼,天高皇帝遠,在屋內終日挑剔她不認宗親的罪行,正義凜然,仿佛站在絕對的制高點,導致舒梁一時之間也對舒凝的感官隨便起來。
怎么樣修仙者也會顧及面子的吧他想到。
誰知到了藥門,暗處打聽后才欲哭無淚地發現她是真的不會顧及啊
他根本不敢再去找什么舒凝仙尊。
現在那兩人居然是雙靈根,更是雪上加霜。
等他們倆升得更高,肯定要秋后算賬那他怎么辦
只有一個月。
只有一個月,他們不會拜師,修為還稱得上低下。
他決不能坐以待斃。
舒梁盯著手中專門偷來的慢性毒藥,能夠阻礙經脈,妨礙修煉,當然,僅對練氣期與普通人起作用,他也偷不到更好的。
不過足夠了。
咬牙切齒,恨意蔓延,嫉妒滋生。
再說了,憑什么是那兩個人天賦高,真是老天不公
與其看著他們步步高升,終日惶惶,不如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