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珞看著桌上剛剛被燕風遙換成清水的白瓷杯,無所謂地一飲而盡。
舒梁一口喝完,心中大喜。
什么劍門弟子,不過如此。還想讓他道歉,肝腦涂地,呸
他努力控制住神色“那我先告辭了。”
舒梁匆匆離開。
燕風遙這才收回笑,沒把喝了自己毒藥的舒梁當一回事,心無波瀾。
他看向知珞,她正撐著腮幫子,望著波濤四起的天海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靜看風景,須臾,她道“殺害了親人的人令人不恥嗎這種人很少嗎”
燕風遙頓了頓,道“大概是的。”
他停了幾息,又道“不過有些人就是死不足惜,也沒什么。”
知珞想起原著里,他的父母好像也沒怎么交代,于是便問“你的父母在哪里”
“土里。”
魔界土里。
“噢。”
燕風遙順勢問道“你的呢”
“母親生病死了,”知珞回想,“父親被我殺掉,尸體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那時,她的母親重病,臨死之際朝她笑道“我真后悔生了你不過,最后為你做一件事好了”
第二天,她的對戰對象就成了父親。
那個男人偶爾施舍,通常不會見她,母親也一樣,待她如同偶爾想起來,有多余糧食就喂一下的寵物。這里的人能分清楚誰是親生父母就算了不得了。
男人開心于對手竟然是一個孩子,可以平安度過,說著“真可惜,還以為能把你賣給那些貴族過好日子,真沒福氣。”隨后滿臉猙獰地沖來。
燕風遙微微一怔,垂眸盯視杯中茶的漣漪。
知珞說完就完了,也不需要什么反饋,她只是在衡量這個世界的觀念,望著海面發呆,想明天如果再寫毛筆字怎么辦。
驀地,耳畔傳來他平靜的聲音。
“當初父母把我賣給一個喜吃人肉的屠夫,換取豬肉。所以我趁機把他們都殺了。”
因為凡人聚集地也偶有饑荒發生,他也不怕被看出他來自魔界。
燕風遙“有些人就是要死,有些人就是要活。”
他也從不為這些事愧疚糾結,更不會認為這些事需要別人來安慰開解自己。
他余光里,少女盯著他看半晌,直把他看得忍不住冒出疑問,但她很快收回目光,身影靠近。
方桌長凳,他們原本對著坐,知珞一下子坐到他身側,和他坐一塊長凳。
“”燕風遙抬眸看,她雙手撐著腮,心情很不錯的樣子,眼睛都亮亮的。
與她那雙發亮的眼睛對視一息,他就不受控制地移開目光。
知珞“你再說一遍。”
“”
燕風遙卡殼幾息,看了知珞好幾眼才慢吞吞開口再說了一遍。
他一說完,知珞就挪動位置,直接靠著他坐,胳膊貼上的時候,燕風遙狠狠沉默一會兒,也不看她,反倒捏緊了茶杯。
知珞繼續看海。
離得太近,明明以前還擁抱過,這次卻格外不同。
胳膊處的相貼觸感比刀割還要強烈,又溫柔許多,她身上理應沒有任何氣味,他卻偏偏好像聞得到,扒在鼻尖縈繞,不香不臭,只是專屬于她的味道,不禁令人產生奇妙的感應,內心鼓噪。
燕風遙頭都不敢動,渾身緊繃。
知珞讓他再倒杯水。
“”
燕風遙給她倒了杯水。
有種她是因為找到同類殺父人,一高興就隨心所欲靠近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