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靈柯“那一起走吧。”
雖說如此,他們兩個的住處南轅北轍,才走了五步就要分開,翊靈柯幾乎累得下一刻就要癱下,招了招手,拖著身體走向住處。
宋至淮也轉身走向自己的房屋,他抬起頭望著天邊晚霞,怎么看怎么覺得漂亮。
今日,與友共處寧燦草地,愉悅而歸,安全而歸,幸哉。
知珞不知道宋師兄那邊的愉悅心態,她一回到屋子就趴到床褥上,臉埋在柔軟被褥里。
燕風遙進屋時就看見她跟一張餅一樣攤在床上。
“草藥我放在桌上的。”
“嗯。”知珞的聲音從被褥里傳來,悶悶的。
空氣彌漫著寧靜,窗外的鳥雀都比房內吵鬧。
忽而傳出一陣細細的聲音。
燕風遙將她的衣物放進衣柜,但沒有第一時間關閉衣柜門。
“知珞。”
知珞“嗯”
“沒什么”燕風遙看著衣柜內的衣物,說道,語氣與平常無異,“我只是想問需不需要在你的衣物上放置陣法,這樣更容易在打斗中贏。”
是的,她如果要去打斗,當然不能死去,要不然他也會死,所以才提出這一點。
燕風遙想到。
靜默幾息,他再次強調般想到。
所以他才提出這一點。
知珞未說話,側過頭,露出臉看著他。
少年并沒有關上衣柜,身形在衣柜門后若隱若現,看不見臉,倒是可以看見他扣在木門上的修長干凈的指,還有安靜垂下的馬尾。
片刻之后,他像是察覺到不妥,多加了一句“明日去秘境,你要傳送去涂蕊七那里。想必也不是想和她一起,而是她身邊有妨礙你的東西,需要鏟除。”
知珞唔了一聲“沒錯。”
燕風遙關閉衣柜的門,轉眸看她,少年的面容在燭光下有融融暖色,神色卻依舊平靜,仿佛在秉公辦事“所以”
知珞先一步無所謂道“你也可以來,不過這樣就要做好當我墊背的準備。關千憶挺強。”
燕風遙卡殼一瞬,道“我能傳送到你那里”
重點不是這個吧。
但管他的。
知珞嗯了一聲。
停頓半晌,燕風遙微不可查地說道“好。”
“所以,”知珞的眼睛在燭火中如同融化的糖,可是卻沒有多少粘膩,干凈又直接,“你就不弄陣法了”
“不”少年眉頭微皺,似乎在苦惱,“但是我的學習精度顯然不及翊靈柯,也許陣法還很薄弱。明日就要進秘境,應該能在今夜完成。”
“噢。”
燕風遙看向她,少女一小半的臉陷進被褥,黑發多數披散在背上,有些也散在綿延起伏的棉被上,猶如蜿蜒的黑色絲綢,那雙眼睛正在望著他,仿佛在觀察,又仿佛單純地只是在看而已。
夜晚降臨,知珞看了一會兒就蹬掉鞋履滾進被窩,只露出一顆腦袋看著。
搖曳燭火下,一少年坐在桌旁,睫羽微垂,留下一小片剪影,幾縷額發垂落,馬尾尾部隨著偶爾的輕微動作而微微動著。
他手中正拿著藍色衣裙,少年好看的指腹操縱著針線,原本金色的針線已經被他用今日摘到的藥草染藍,繡在少女的衣物衣擺上并不明顯。
手背有淺淺的青色血管,襯得手愈發的蒼白漂亮,卻蘊藏著力,柔軟的藍色衣料在他手里仿佛一團云。
就算做著這種事情,他的神情也淡淡的,與平時用長槍殺人時一樣平靜。
知珞看了片刻就眨眨眼睛,轉身閉上眼準備睡覺。
大燭光被吹滅,黑暗席卷知珞,她安然入睡。
整個房間只有桌上的一盞小火燈,僅籠罩著少年的臉,眉眼自帶銳利,此刻卻鋒芒微斂。
在美人如云的修仙界也稱得上極其好看的面容,在澄澄燭火下略顯少年青澀,可比起一年前的燕風遙,已經成熟了很多。
靜謐中,少年忽而抬手摸了摸側臉,正是今天白日被知珞劃過的地方,他觸碰到才發覺自己的動作似的,馬上放下手,唇立時不太愉悅地抿緊,似乎很是惱怒自己方才的動作。
片刻之后,他繼續在她衣擺處繡上符文陣法。
夜風吹進這間有微光的屋,還未蔓延到床邊,下一刻,一道靈力就從內將窗戶輕輕關閉,徹底隔絕了夜間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