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師兄放好弓箭,火急火燎地跑遠。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覺得內心的危機感催促著自己這么做。
修仙他就是靠著這股子直覺躲避了許多危害,不得不信。
等他跑遠,才松了口氣,心中生疑。
所以是出什么事了
他回想了一遍。
禮貌而含笑的燕師弟、天真而不理人情的知師妹、其他練功的弟子們似乎也沒什么
所以是錯覺吧
這邊,燕風遙望向知珞,他瞥一眼弓箭,笑道“這里的武器都能用。”
于是知珞挑了一把黑色弓箭,弓身中央纏繞著白色布帶,人握住時,不會被布帶硌住,反而會異常順手那布帶在緩慢移動,適應使用者的手勢習慣。
知珞嚇了一跳,收手直直盯著布帶,布帶停滯了一下,仿佛被知珞盯得汗顏,它迅速調整完位置就靜止下來,重新成為普通的物件。
“”
燕風遙將箭遞給她。
遠處另一座山峰上有靶子,這是凡人不能企及的距離。
知珞學著方才的弟子拉弓。
她沒有問,燕風遙也不會貿然去“好為人師”,萬一她就是想玩,認真說了豈不是攪了興致
他只是看著知珞的側臉,略微出神。
那漫長的一個月飄蕩的心緒,驀地落到實處。
飄忽忽的,仿佛那一個月不復存在,這一天前銜接著的是他們才分離的那一天,中間的一個月沒有必要再回憶,每一天都過得煩躁重復,在記憶里自然會被拋棄。
箭帶著靈力射出。
沒有射中靶子,甚至沒有去往那山峰,一只似乎認識知珞的白鶴悠哉悠哉路過,貌似要盡一番對“前前前前主人”的想念之情,用來表現表現它這只鶴情深義重的優秀品質。
誰知一支破空的箭擦著它的腦袋毫不留情地刺過。
“嘎嘎嘎嘎”白鶴驚悚,翅膀胡亂拍打,用著不合理的鴨子叫迅速飛走。
燕風遙看出那是知珞才入門時騎著的白鶴,解釋了一句“是它走錯了通道,這里是弓箭靶的場地,本來就禁止其他生物進入。白鶴有自我意識,不是沒有自制能力的畜牲。”
所以也不怪她。
知珞噢了一聲,她壓根沒有在一眾一模一樣的白鶴中認出從前騎過的白鶴的能力,不甚在意。
少女只是皺起眉。
脫靶了。
她再射了一箭,依舊沒有射進山峰。
身后蠢蠢欲動的弟子們有的想要趁機上前安慰一番“你是劍修,沒用過弓箭,很正常”,這不就順理成章地搭上話嗎
知珞有點不悅了,偏過頭“你來。”
燕風遙一頓“是。”
蠢蠢欲動的眾人悻悻放下心思。
少年拿起一旁的弓箭,抽箭拉弓,少年姿勢異常凌冽,他可以隨意一射,這里的各項武器他本就練習過,早已得心應手,但燕風遙并未如此,反而用的是教科書一般標準至極的手勢站姿。
透過箭,他的眼眸直直望向對面遙遠的靶,專注平靜。
知珞在觀察他。
她不喜歡看書,但是看圖畫還行,特別是有人物演示規范動作的圖畫。
沒有圖畫在身,就是燕風遙充當人體模特。
他也知曉這一點,所以動作做得十分標準,筆鋒畫下的人物尚且有線條的不穩,而少年是比線條還要定格規范。
他遲遲不射,眼瞳微動,瞥了眼知珞。
知珞繞著他轉了一圈,還湊到他握弓的手那里看。
燕風遙低眸,追隨著她出現在視野里的身影,眼瞳不著痕跡地從左看到右,隨后定住視線。
她離得不是那么近,起碼他的手背感受不到她的呼吸,可偏偏知珞直勾勾的端詳目光無限拉近了距離似的,讓他覺得近得不可思議,手背一片滾燙。
少年抑制住指骨想要微動的。
知珞站直,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不動了。
燕風遙在她看過來之前就轉移視線,好像他一直看著靶似的。
無需多言,他知曉時間夠了,箭在弦上,應聲而發。
凌厲的破空聲。
眨眼間,箭已然射破靶的中心,以修仙者的視力,能看到這久經風霜的靶的中央居然被射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