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搬到那里靠著就好,你快去看看剩下的人。”
知珞將翊靈柯搬到屋檐下靠著,設了個簡單陣法。
似乎是必死的僵局,兩個人也沒有臨死前說些感動話的習慣,就和平時一樣告別。
知珞最后一本正經地加了句“放心,我沒有死你就不會死,因為有承諾。”
翊靈柯內心微微一動,道“謝謝”
知珞“我死了,就不會管了。”
翊靈柯忍不住笑了下“行,反正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知珞點點頭,按照記憶去往燕風遙在的山。
翊靈柯定定看著她的背影,方才的見面,知珞是肉眼可見的狼狽與勉強,比她的傷勢還要嚴重,翊靈柯并沒提及,也深知無需多言。
那些平淡的對話,她是一直看著她染血的眼睛。
待知珞消失,翊靈柯才望向天空。
如果真的就此隕落,何嘗不是另一種守陣而死
還有朋友陪伴呢。
修仙本就危險叢生。
她垂下眼簾,想到醉人灣的親人,又想到知珞染血的眼睛,即便重傷在身,少女似乎也察覺不到似的。
是不疼嗎肯定不是,真是奇怪,她受傷到這種程度就不能動了,知珞明明比她嚴重,居然還能撐著,面上依舊是那副木木呆呆的可愛神情,少女那個樣子,莫名就讓翊靈柯的恐懼消減,仿佛死亡也跟著變成大不了的小事。
大不了的小事而已。
翊靈柯無聲地笑了下,緩緩閉眼,一呼一吸間盡力滋養靈力,修復內傷。
決定了,如果魔修來了,定要試試可否同歸于盡。
燕風遙所在的地方很好找,因為山直接被他砸穿了,攜帶著魔修的魔氣,洞口近乎一個山洞了。
知珞剛踏進去就踉蹌了一步,她本就虛弱,撐到現在已經是全憑意志。
幽深可怖的石壁,魔氣雖然消失,可總有點點血跡留在石壁
表面,似乎是少年砸過來時,傷口摩擦所致,觸目驚心。
知珞走了一段距離,就遠遠看見他的身影。
少年仰躺著,右腿被巨石壓住,傷勢駭人,四周滾落一地的空藥瓶,他躺在地面,沒有絲毫動靜,死寂一片。
知珞來到他身側。
才看了幾眼,燕風遙就醒來,臉上有殘留的悲感,從憤恨到魔怔,再到末尾的悲戚,他支撐不住昏了過去,此時才恢復神志。
他無心去思考為何身體的傷勢比方才要輕,也沒有在意靈臺沒有理由的暴動,魔種從他蘇醒開始就再次沉寂,在她的注視下靈臺都變得清澈平靜,魔種沒有了催生,又深埋進少年丹田。
“沒有死。”知珞說道。
他并未接話,近乎發怔地盯視著她。
巨石是山中的一部分,推開可能就地動山搖,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應付山的塌陷,那只會讓他們兩個直接被埋在土里死去。
知珞蹲下來看他,少年輕輕眨了眨眼,從儲物袋里拿出干凈的手帕,抬起手臂,擦了擦她的眼睛。
知珞唔了一聲,閉上了眼,安心享受他的服侍一般,眼部黏糊難受的觸感在一點一點消失,他擦得很輕很干凈,將她睫羽上的血珠都帶走,額頭上還沒來得及凝固的血色也被弄得顯出少女真正的白皙膚色。
她的視野清楚了不少,不似自己揉眼睛,越揉越模糊,眼角下意識溢出一點生理性淚水,將瞳眸表面的紅色攜著滾落,少年又認認真真地跟著擦掉。
知珞不由自主地低了低頭,等他擦干凈了又因為覺得力度太輕,手帕摩挲著臉部皮膚,有微微癢意,她順勢自己蹭了蹭手帕,撓癢癢。
燕風遙眼睫微動,停了下,才緩慢地收回手。
兩人在幽靜的山洞對視,巨石下的血跡凝固成暗色。
知珞“魔修去解開封印了。”
她進不去,又破不開城門結界,知珞跟無頭蒼蠅似的,第一次知道修仙界原來也可以讓你連求生都不知道如何求,魔氣破壞了她的身體,丹藥不足以彌補,她走到這里,已經無法再走到別處。
這就是修為的差距,太大了的話,就不會存在話本里的打破規律。
果然,實現承諾真難。
知珞想到。
“嗯,”燕風遙開口,嗓音因為受傷太重而變得輕輕,“不要去。”
并非是強硬的語氣,而是乞求一般的可憐,他的眸色太過沉黑,現在反倒像是隨處可見的小土狗的黑眼睛,微微撇眉,在向你討要一些什么,或者祈求一些什么。
知珞“我又不是笨蛋。”
燕風遙沒有聽見“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