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危險,不要去。
不要一個人去。
卻像是喉嚨被堵住,說不出話。
知珞才發現結界外還有人,她回過頭,沒有第一時間進秘境的門。
“回去。”
燕風遙“為什么”
他急切道“按照你的修為天賦,就算遇見瓶頸,過些時日也定能突破此秘境過于艱險,幾乎無人生還,這是秘境的安全區域,不要進去不要進去。可以等下一次開啟,我會陪你”
知珞打斷他的話“你在說什么。”
她平靜道“這就是修煉。你在害怕什么。”
“我”他幾乎六神無主,囁嚅著開口,“我怕你死。”
知珞原本沒怎么在意,卻忽的一頓,走近結界,細細端詳著他。
她感到驚奇“你哭了。”
少年不知自己的模樣,眼尾微紅,眼淚順勢滑落,那么鋒利,那么有侵略性的面容,現在卻如同可憐兮兮的犬類,分明個頭比她高很多,卻呈現出卑微的哀求之感。
他的指節泛白,用力地扣在結界表面。
知珞看著他哭得沉
默可憐又極其好看的臉。
他為她流血,在她看來只是有主仆誓約的原因。
但是眼淚不是,眼淚是感情真正的流露。
知珞一直這么天真地認為。
血在她看來沒什么價值,眼淚才有。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為她流下的眼淚,也許眼淚很燙,她看著總覺得眼睛被灼燒了一般,那滴淚格外吸引她,又移不開目光。
燕風遙怔怔地觸碰自己的臉。
知珞凝視著他。
“原來別人為我哭是這種感覺。”
“什么”
他恍恍不知處境,海水已然漫過他的腰。
“很喜歡。”
知珞摸了摸心口,不知道是因為他哭,還是只因為眼淚。
他這副不顧生死的哭泣姿態,像是戳了下知珞柔軟的心臟。
仿佛是終于破開她與世界、與他頂著的“原著人物”名稱的隔膜,真正融為一體。
主仆誓約讓他成為知珞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所以他的眼淚,也能輕易地進入她的視線。
他好像是真正地為她傷心。
如果翊靈柯當時為她哭了好像感覺也不一樣,大概就是系統說的那樣,有所區別。
知珞心想。
也許這是可以除去主仆誓約緣由的眼淚,但他又不像是知珞印象中的仆人,這副姿態雖然卑微,可是不像普通仆人那樣充滿衷心。
他似乎還夾雜著些別的東西,那些東西知珞不知道那是什么,從前有層隔膜,讓她從不在意他的一切,現在被眼淚驟然撕開,她的目光終于毫無阻礙地真正投向了他,然后為之觸動。
在燕風遙悲痛欲絕,恨不得跟著她一起去送死的時候,少女好奇地再次摸了摸心口。
心臟跳得好快。
如此想著,她卻一直盯視著他的臉。
燕風遙似乎思考停滯,只喃喃“不要去”
知珞充耳不聞,在稍微急促了一點的心跳聲中,直勾勾盯著他看。
在他為她負傷流血時,她毫不在意。
在他獨自臉紅,著魔一樣思念她的時候,她毫無所覺。
在他主動說出更怕她死去,不討厭主仆誓約時,她產生了疑惑。
在少年全心全意為她做事、變得異常好用時,她注意到他,于是稍微看過去,又在他極其好看的皮囊中短暫地被吸引,忍不住觀賞著。
而在他付出最重要的眼淚的時候。
她終于懵懂的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