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要一起去,不想分開。
不想分開,濃重的思念還沒有分離就已經將他從頭到腳的淹沒。
沾染魔氣與劍尊劍氣的海流將他卷走,黑發在水中飄蕩,額發飄起,少年整張臉都在海水中露出,淚痕也消融,黑瞳看著越來越小的少女,眉壓得極低,手無法抓住任何東西。
知珞還朝他小幅度揮了揮手,非常講禮貌的告別,周石瑾看了都得欣慰她反復提起的常識知珞終于學到了。
等看不見燕風遙了,她再次摸了摸心口。
似乎有點不舍這情緒沒那么濃烈,就像魚吐泡泡,咕嚕咕嚕冒出來破開,但對于知珞來說已經是絕大的影響改變,她幾乎是珍惜又好奇地細細感受著這情緒,不論是負面的還是積極的。
可這都無法阻止她的腳步。
少女安靜地在原地等了片刻。
她在等心跳恢復,還拍了拍胸口,想快一點。
待心臟回歸原狀,她轉過身,踏著尸山,一步一步進入秘境。
醉人灣以劍尊為首,成功壓制住了涌動的魔修妖魔。
他的強大可見一斑,即便望華君來晚了一會兒,讓場地尸首多了幾具,可遲來的時間其實很短,眾人也沒有察覺。
唯有周石瑾抱臂,將目光瞥過去一瞬。
眾星拱月的劍尊,卻沒有人敢真的靠近,離他百米遠感激地道謝。
醉人灣宗主自然而然地走近他,道“多謝劍尊相助。”
“無事。”
男人依舊是雪蓮冰花似的淡然,語畢,他似乎朝某一個方向看了一眼,隨即閃身離去,不見了蹤影。
周石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在救助受傷修士的涂蕊七。
她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
周石瑾對那些感情不感興趣,她感興趣的是望華君那晚來的緣由。
怕不是修煉出了岔子,看樣子也跟他那徒弟涂蕊
七有關。
真是好運啊,知珞。
周石瑾唇畔帶笑,在眾人涌向劍尊位置,亦或者混亂的收拾殘局時,女人一個人站在石上,眉眼放松,悠閑自得。
沒有人注意到她。
要想摘得第一劍修的桂冠,那么與第一劍修之間必有一戰,這是長此以往形成的鐵律。
因為望華君在宗門,知珞也在宗門,當能力提高,權力會向他們傾斜,兩個人都無意去抓這等麻煩事倒還好,可那望華君現在有了些雜念欲望,保不準要與知珞起沖突。
不過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周石瑾遙望海面,一個黑衣少年正用長槍插進地表,撐著槍柄,伏在地面咳嗽,看不清他低垂的面容,他濕漉漉的衣擺浸濕土壤,馬尾濕潤,貼在少年的背部,實在是狼狽,卻又帶著微妙的脆弱。
周石瑾輕飄飄看了幾眼。
金初漾原本想要過去,卻停在中途,有人攔住他,紅著眼眶遞給他一些物件。
似乎是他十幾年前在魔界死去的徒弟的法器,被不知名的魔修占據,恰巧那魔修還活著,被封印在明鏡海,這次封印被破,法器就被人拿過來了。
金初漾微微一愣,拿起那熟悉的器物。
他想起過往,也想起對魔界的仇恨,他的鞭子還留著方才無數魔修的血,他卻只覺還不夠。
還不夠,他的憤怒還未停下。
金初漾定了定神“多謝。”
金仙尊不必道謝。”來人朝金初漾行了一禮便離開,神情也有些黯然。
兩人皆是為在魔界死去的弟子傷感。
片刻之后,金初漾猛然回過神,想起他的目的,再望過去時卻已經晚了,少年早已不在原地。
燕風遙走向了周石瑾。
金初漾微頓。
徒弟應當是找周石瑾有事,不便打擾。
于是金初漾收好法器,沒有再上前。
周石瑾略有訝異地看著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