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柑橘因為嫌吵,沒兩天就讓這個噴泉成為了徹徹底底的擺設,但是噴泉的幾層圓形水池平臺上,還有不少因為沒有被排除所以積沉的積水。
柑橘領著路德跑到了樓梯拐角,她就推著路德靠近了圍欄,催促著說:“快點,把衣服打濕,一會兒往下走,拎起來衣擺捂住口鼻”
路德順從地打濕了衣服,拎起濕漉漉的衣擺捂住口鼻后,他又在柑橘的帶領下一路奔跑,趕在火勢蓬勃前順利抵達了門廳的大門處。
大門閉合著,柑橘用力地推動了一下大門,大門卻只是被推開了極細的縫隙就卡住不動了,又嘗試了幾次,柑橘從隱約的鐵鏈碰撞聲和縫隙里推斷出門外應該是被人上了鎖這樣,只要不解決掉鐵鏈,他們就沒辦法從里面打開大門。
一瞬間,柑橘想通了很多。
為什么明明屋內的火勢剛起,空氣的溫度卻像是蒸籠一樣急劇升高;為什么著火點會如此的不均勻
因為火勢是由外而內的,當火苗出現在被封死的屋內時,就說明外墻的火勢已經失控了。
“被鎖上了”柑橘收回了手,她的手掌滲出了鮮血,燎起了水泡:“我們得想辦法去工具間里拿電鋸或者其他的工具”
柑橘說著回頭望了一眼正燃燒著火焰的雜物間,那里的火勢已經蔓延開了。
“不用了。”路德放下了捂著口鼻的衣擺,平靜地說:“那里不會有能用的工具的,我們在這里休息一下吧,邦妮。很快的,一切都會很快的。”
“是你”柑橘陡然轉頭死死地盯住了路德,一直被她視而不見刻意避開的東西在這一瞬被路德的話陡然戳破,她直接冷下了臉,看路德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理解:“你我簡直無法理解”
“不是我。”一直沒有開口解釋過什么的路德出聲了:“是之前那些人那些死人的同伴。”
“你怎么知道”柑橘語氣急促地追問說:“你到底知道什么路德”
“你來到這里第三天殺的那個快遞員是斧頭幫的成員,他搶劫了一個外賣員,并且想借助他的身份進行入室搶劫,但是”
路德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柑橘被炙熱鐵門燙掉了一層表皮的雙手,柑橘冷冷地看著他,任由他動作,她面無表情地聽著路德繼續說。
“他被你殺掉處理了。很幸運,他的一時興起的犯罪行為并沒有和其他成員匯報過,所以我們一直安安穩穩地待到了現在”
說到這里,路德停頓了一下:“但是幾天前開始我就注意到宅院附近多了一些來路不明的人,我從網絡上發布了一些懸賞搞清楚了他們的來歷你應該能猜到,事情就是這么巧,他們也來自斧頭幫”
路德以一種無可奈何地輕松口吻說:“所以我想這大概就是他們的杰作吧。”
“你早就知道了,”柑橘冷冷地望著路德,她重復了一遍:“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他們查清楚了一切,并且準備實施報復是嗎”
“只是猜測而已”路德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柑橘的手,他以前所未有的寬容神色凝視著自己正在生悶氣的妹妹:“這場大火與我無關,所以別生我的氣了,好嗎,邦妮”
“與你無關”柑橘再也無法壓制沸騰的怒氣了:“所以你就裝作一無所知,任由他們鎖上大門,任由他們放火,任由火勢蔓延卻不打算叫醒我”
柑橘的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笑容,然而她的笑容弧度越大,眼里沸騰的冷意就越深邃:“對,你是什么都沒做,坐等著一切的發生,藏起來了電鋸,切斷了我們最后的退路是嗎”
“就像你以前慣常做得那樣你永遠沒有臟了自己的手,是個可憐至極的受害者。”
“邦妮”路德叫了一聲柑橘的名字,他的臉上無法抑制地浮現了驚喜和笑意:“你知道你果然一直都知道,你”
“不,我不知道,”柑橘冷漠地打斷了路德的話,她扯動了一下唇角:“只是,我知道上帝不會接二連三地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制造巧合。”
“我只是懶得深究懶得戳破你愿意和我和平相處,或者討好我只要你不打算對我做些什么,這當然是好事。”
“我一直在有意識地避免去戳破你的偽裝、不去思考,相信你的友善溫順這本來就是各取所需的事情。”柑橘的瞳孔里倒映著逐漸蔓延到門廳,沿著地毯開始燃燒的火光:“你也是一樣的吧,我那個時候和以前的反差那么大,我可不相信你會沒有半點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