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瑜給的學校設計圖,秋瑜出的立英烈碑的主意,呂瑛出錢出人把這里蓋好,去年他下南洋賺得錢有五分之一都砸到了這兩處。
好在花出去的錢都得到了回報,呂瑛不光靠這兩處工地得到了一批手藝精熟的、可以使用新式建筑材料的工人,房子也都蓋得體面氣派。
若說如今瓊崖島上最華美精致、又古樸有神圣氣息的地方是呂家的話,慈育堂便是瓊崖島上最大、最壯觀的建筑。
灰色的三層方正房屋整整齊齊屹立在大地上,劉紫妍趴在車窗上,看著遠處的雨神廟建筑群,目光悠遠:“待我死后,也將我埋在那里吧。”
呂瑛端起茶杯,悠悠吹氣:“十歲的人就不要考慮自己埋哪了。”
劉紫妍在呂瑛面前是敢開玩笑的,她笑嘻嘻道:“也不早了,屬下再過兩年便可定親,及笄了便能嫁人,嫁人后若是碰上不好的人家,一年半載就可以死了,何況以屬下的性子,嫁人后被夫家沉塘沉井都是不稀罕的。”
呂瑛目露驚異:“湖湘已到如此地步”
劉紫妍更正道:“是瓊崖島以外的地方都這樣,這有什么好驚訝的這么多年來一直如此。”
呂瑛理解世情如此,可他不解的是另一點:“為政者應當知曉人口即為王朝最大財富,而人口來自女人,若想鼓勵民間女人生育,便要讓她們活得下去,因而朝廷應當鼓勵寡婦再嫁,前送那么弱,在這件事上也沒含糊過,如今乃大爭之世,北孟、南禹爭斗不休,朝廷更該自強。”
言下之意,禹朝朝廷腦殼有包,連鼓勵人口的事都不做,怕不是腦漿在馬桶里搖過。
劉紫妍:
有些問題再深究下去,不是皇帝腦子不清醒,不懂得如何施政對國更好,就是皇帝想施政但地方不聽他的,無論怎么算,都代表皇帝無能。
劉紫妍干脆閉嘴不言。
馬車行駛到慈育堂旁邊,呂瑛讓飛雨給了她換洗的衣物和洗漱物具,淡然道:“我后天來接你。”
劉紫妍抱著小包袱,瞪大眼睛:“孫少爺,您就把屬下放這”
難道孫少爺帶她過來,不是要親自帶她逛逛慈育堂,期待一下未來,鼓勵鼓勵她,又保證一下會照顧好她帶來的女孩們嗎
呂瑛有點迷惑地看著她:“不然呢”
這丫頭該不會以為呂瑛會親自帶她逛校園,又說好聽的話哄她吧,別開玩笑了呂瑛的精力只有那么多,一天工作三個時辰都嫌累,偏偏手頭的事還多,能親自送她過來已經是很給臉了,接下來他還得回去批公文呢
劉紫妍呆呆站在原地看呂瑛的馬車行遠,半晌,她打開小包袱,發現除了生活用品,呂瑛還給她留了十兩銀子。
算了,好歹孫少爺還給留了錢,而且他沒找她要借條,說明這錢是不用還的。
已經很知道民生疾苦的劉紫妍清楚十兩銀子的購買力足以讓一戶五人之家過一年,她在慈育堂混吃混喝一天就能拿十兩銀子還有啥好不滿意的。